第二日晨鐘還沒響，林夏先被腦子裡的字吵醒了，她閉著眼，翻了個身，把被子往頭上一拉。
沒用，那行字還在。
林夏忍了兩秒，終於睜開眼，盯著被子裡一片昏暗，聲音啞啞的：“我昨天都睡前警告過你了。”
麵闆沒有反應，過了一會兒，像是很謹慎地又浮出一行小字。
【今日建議：休息。】
林夏：“……”
這還差不多，她心情稍微好了點，剛要閉眼繼續睡，下一行又慢慢浮出來。
【休息期間可閱讀世界基礎說明。】
林夏麵無表情地坐了起來：“不休息了。”
她掀開被子下床，窗外天色還沒完全亮，林夏洗漱時，盯著鏡子看了很久，鏡子裡的人臉色比昨天好了一點，但眼下還是有淡淡的青色。她伸手碰了碰自己的額頭，也沒有多長出什麼神跡標記，她放心了一些。
林夏換好製服，把儲物袋掛到腰間，她剛推門出去，就看見莉昂站在樓下，他今天來得比平時更早，白色製服外披著淺金色外袍，胸前聖徽安靜垂著，整個人站在晨霧裡，乾淨得像從光裡走出來。
林夏腳步頓了一下:“今天又有什麼重要的事情了嗎？”
莉昂擡頭看她，眼底浮出一點笑意：“暫時沒有。”
林夏：“……”
她走下台階，順手把課程表拿出來看了一眼。
第一節，基礎魔法史補修。
林夏心情更沉重了，昨天她去修銀樹，錯過了基礎魔法史，今天她還得回來繼續補基礎魔法史，這個世界對她確實沒什麼憐憫。
莉昂看見她盯著課程表不動，問：“不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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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夏把課程表收起來，語氣平靜：“我隻是在思考，我昨天拯救了一棵樹，今天為什麼還要補課。”
莉昂笑了一下：“如果學院知道你拯救了銀樹，可能會讓你寫報告。”
林夏立刻道：“那還是補課吧。”
她往教學區走了兩步，忽然發現今天的學院很不對勁，平時這個時間，走廊裡應該已經有不少學生。
今天卻安靜得過分，天使族學生比平時多了些，他們站在白塔廊柱下，神色比平常更端正。看見莉昂時，他們會立刻垂首，看見林夏時，目光又很快移開，像被提前提醒過不許多看。
林夏走了一段，終於忍不住問：“今天是什麼天使族節日嗎？”
莉昂聲音溫和：“不是。”
“那他們為什麼這麼嚴肅？”莉昂看了看遠處聖禮塔的方向：“天使族今日有觀察評估。”
林夏心裡升起一點不祥預感：“評估什麼？”
“學院安全。”
林夏停住腳步，慢慢看向他：“你們學院安全評估，都需要天使族一大早站成這樣嗎？”
莉昂沒有立刻回答。
林夏懂了，她現在已經很熟悉這種沉默了，通常意味著事情不能細問，或者細問了她會更煩，她深吸一口氣，決定暫時放過自己：“算了。”
她抱緊課本：“我去上課。”
基礎魔法史補修課還在二樓小教室。
林夏進去時，教室裡已經坐了一半人。澤菲爾坐在靠窗的位置，麵前攤著筆記，仍舊是一副很像馬上要把她拉回知識苦海的樣子。
看見林夏，他目光先落到她袖口，那裡已經沒有明顯銀樹花粉。
澤菲爾神色微微鬆了一點，很快又恢復冷淡。
林夏在他旁邊坐下：“早。”
澤菲爾點頭：“早。”他停了片刻，把一本薄薄的筆記推過來：“是昨天基礎魔法史的課堂重點。”
林夏：“……”
她的心又沉回去了。
莉昂坐在她右後方，聽見這句，眼底浮出一點笑意。
導師很快進來，仍舊是那位灰白鬍子的年長導師。他把捲軸往講台上一放，目光從教室裡掃過，照舊在林夏身上停了一會。
林夏坐直。
導師開口：“昨日我們講到，神隱之後，各領域錨點依靠舊日循環維持世界穩定。今日繼續講十二族與錨點之間的聯繫。”
半空中浮出淡金色字跡，十二原初族。
林夏握著羽毛筆的手微微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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