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光羽林夏把課本合上的動作不算大，可在一片安靜裡，還是顯得格外清楚，導師看了她一眼，她立刻又把課本翻開，她還是很有求生欲的。
沒過一會，導師終於放下捲軸：“今日課程暫停。”
林夏心裡剛鬆口氣，導師又道：“所有學生留在教室，等待學院通知。”她的那口氣沒收回來，卡在了中間。
教室裡的學生低聲騷動起來。幾個天使族學生已經站起，朝聖禮塔方向垂首，神色恭敬。魔族學生互相看了一眼，有人小聲嘀咕了一句：“天使族排場真大。”
下一刻，他身邊的同伴一把按住他的肩膀：“閉嘴。”
魔族學生不服氣地擡頭，剛要說話，窗外忽然飛進來一枚光羽。
導師像是也沒想到巡查術式會直接進入教室，臉色微微變了，卻沒有阻止。天使族學生們更安靜了，任由光羽停在身前，第一枚光羽落到一名天使族學生額前，輕輕一亮，很快散開。
到了魔族學生那裡，光羽明顯停得久了一點。那個魔族學生臉色不太好看，手指按在桌麵上，忍了又忍，才沒當場把它拍開，光羽繞著他轉了一圈，確認沒有汙染，才不緊不慢散掉。
林夏麵前也有一枚，那枚光羽停在她桌前，沒有像其他人的那樣散開，它邊緣泛著淡淡銀白色，懸在課本上方，一動不動。林夏盯著它看了兩秒，它也安靜地停在那裡，乖巧得有點可疑。
她試探著伸出手指，輕輕碰了一下光羽邊緣，光羽顫了一下，像被人觸碰到有點不知所措，隻在她指尖下輕輕抖了一下。林夏愣了愣，又碰了一下，這次光羽沒有避開，反倒順著她的指尖亮了一點，柔軟的光繞著她指腹轉了一圈。
“這東西壞了嗎？”她壓低聲音問。
澤菲爾皺眉：“別碰。”
他說晚了。林夏已經拿起羽毛筆，用筆尾輕輕撥了撥它。光羽被撥得往旁邊飄了半寸，停了一下，又慢吞吞飄回她手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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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夏：“……”這東西怎麼還自己回來？
聖禮塔深處，大天使長正安靜地承受著這一切，沒人知道他在那片光羽裡藏著他一縷神魂，他垂著眼，喉結很慢地滾了一下，身後的六翼邊緣亮了一瞬，很快暗下去。
她用羽毛筆撥他時，筆尾比指尖涼一點輕輕擦過光羽邊緣時，那點涼意像貼著他的脊骨滑過去。大天使長袖中的手收緊，白袍被他攥出一道褶。他低下眼，像這樣就能把那點陌生的悸動也壓回去。
林夏完全不知道自己碰了什麼。她隻覺得這片光羽越來越奇怪，她遲疑片刻，把課本擡起來，輕輕往上一蓋。
光羽被壓在書頁下麵。
澤菲爾：“……”
莉昂：“……”
林夏低聲解釋：“我測試一下它有沒有實體。”澤菲爾看她的眼神已經不像在看一個正常人。
聖禮塔裡，大天使長的背脊卻繃緊了，那重量隔著神魂傳過來，彷彿她把掌心按在了他的胸口。
大天使長沒有收回神魂。幾千年的等待裡，他祈禱過無數次，現在他在他的神麵前，他本來就可以被她這樣隨手撿起、按住、撥弄。胸口那點熱意一點點燒上來，羽翼根部泛起細微的麻，聖輝在骨血裡無聲翻湧，他竟然覺得這樣很好。
林夏等了一會兒，掀開課本，光羽還好好地躺在桌上。林夏沉默片刻，伸手把它從課本邊緣撥出來。光羽順著她的指腹滑了一下，柔軟的光貼著她指尖，幾乎像在她皮膚上蹭了一下。
聖禮塔裡，大天使長身後的六翼無聲展開，眼尾那點冷淡被聖輝照得很淺，他的唇瓣卻綳得極緊，那縷神魂在她的手裡翻來覆去的折騰。
林夏覺得有點好玩，終於伸手，把光羽攏進掌心裡，她想看看它會不會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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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光羽落進她掌心的一瞬，聖禮塔裡的天幕整個晃了一下。
大天使長的呼吸停住。
她的掌心更暖，皮膚貼上來時，光羽被完全包住，四周都是她的氣息，一點清晨洗漱後的水汽，還有她身上殘著的銀樹花味，已經很淺，卻仍像一根細鉤，輕輕勾住他的神魂。
大天使長低下頭，銀髮從肩側滑落，遮住半邊臉。身體比理智更早反應，明明隔著一縷神魂，明明她什麼都不知道，可那種被她掌心包裹住的感覺，還是讓他喉間發緊，連呼吸都變得慢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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