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後土隻問：哪個是洪荒？造化玉碟從穹頂落下，懸浮在鴻鈞掌心。
“想提問的，分出一縷神魂印記，打入造化玉碟。”
鴻鈞的聲音不急不緩，“不願提問的，不動便是。”
紫霄宮內安靜了一瞬，隨即湧動起一片光雨。
無數神魂印記從三千大羅的眉心飛出，色彩各異，氣象萬千。
三清的三道印記清氣繚繞，如三條遊龍；帝俊和太一的印記帶著太陽真火的光芒，灼灼逼人；
十二祖巫的印記厚重沉凝，像是十二塊從大地深處挖出的靈石；
女媧的印記柔和中正，帶著一縷造化之氣；接引準提的印記樸素無華，卻隱隱有梵音相隨；
紅雲的印記像一朵紅色的雲，輕飄飄地飛進去；鎮元子的印記沉穩如大地，不疾不徐。
冥河的印記是最不起眼的——一縷幾乎透明的幽光，混在萬千光點之中，若不仔細看，根本注意不到。
但也有一些人沒有動。
不是所有人都有問題想問，也不是所有人都有勇氣在三千大羅麵前開口。
造化玉碟吸收了所有的神魂印記，碟麵上的光芒變得駁雜而又絢爛。三千大道在光點之間流轉，將每一縷印記都包裹其中。
鴻鈞沒有看造化玉碟。
他的目光掃過大殿，最後落在門口的方向。
那裡站著兩個人。
一男一女兩個童子。
正是昊天和瑤池。
鴻鈞把他們從混沌中撈出來，放在紫霄宮門口，本意是讓他們見見世麵。畢竟按原來的軌跡，這兩個將來要當天帝天後，統禦三界。但現在看來，這兩個人的修為差得還遠。
不過，有一件事，這兩個人可以幹。
“昊天，瑤池。”鴻鈞開口了。
昊天和瑤池同時一怔，隨即快步上前，躬身行禮。
“弟子在。”
“你二人不參與提問。”鴻鈞指了指懸浮在大殿中央的造化玉碟，“負責轉動這抽選之輪。每次光柱落定，照到誰的神魂印記，誰就是提問者。”
昊天和瑤池對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意外和緊張。
這是聖人給他們的第一個差事。幹好了，在三千大羅麵前露臉。幹砸了——
昊天深吸一口氣，走上前去。
瑤池緊隨其後。
兩個人站到造化玉碟兩側，一左一右。昊天的右手按在碟麵一側，瑤池的左手按在另一側。
“轉。”鴻鈞說。
昊天和瑤池同時發力。
造化玉碟開始旋轉。不是之前那種均勻的、有規律的轉動，而是一種完全無序的、毫無規律的旋轉。碟麵上的三千大道和萬千光點混在一起，像是一個巨大的抽獎輪盤，每一個光點都有可能落在光柱之下。
速度越來越快，快到隻能看見一片流光溢彩的光暈。
然後，昊天和瑤池同時收手。
造化玉碟的轉速慢了下來。越來越慢，越來越慢。
光柱在碟麵上掃過一圈，最終定格在一個光點上。
造化玉碟將那道印記的影像投射到大殿上空，化作一個虛幻的身影。
素色長裙，眉目沉靜。祖巫後土！
鴻鈞看著那道光柱落下的位置，嘴角微微揚起一絲幾不可見的弧度。
“第一個提問者，後土。”
後土微微一怔。她沒想到第一個被抽中的會是自己。
祝融瞪大了眼，共工張了張嘴，帝江的表情變了一瞬，隨即恢復了平靜。十二祖巫之中，有人羨慕，有人好奇，有人緊張，雖然他們也不知道在緊張什麼。
後土站起身看向雲台上的鴻鈞，微微躬身。
“後土敢問聖人”
她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晰。
“天幕所演之洪荒，與吾等所處之洪荒，是同一洪荒，還是不同洪荒？”
問題一出，紫霄宮內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
這個問題，比所有人預想的都要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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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問“巫族下場如何”，不是問“人族何時出現”，不是問“封神榜是什麼”。而是問
天幕裡的洪荒，和我們現在所在的洪荒，到底是不是同一個？
如果天幕裡的洪荒是另一個洪荒，那看了也白看，因為它不一定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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