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個半個時辰,紫霄宮內的沉默比前兩次都長。
鴻鈞的回答太冷了。冷到讓所有人都需要時間消化。
“天道需要”這四個字,像一把冰刀,剖開了洪荒表麵上的種種爭鬥,露出了底下那個冷冰冰的真相。
沒有什麼公平不公平,沒有什麼強不強弱不弱。天道需要你上台,你就上台;天道需要你退場,你就退場。
巫妖兩族引以為傲的力量、血脈、神通、法寶,在天道需要麵前,一文不值。
帝俊坐在蒲團上,一動不動。
他在想一個問題:妖族的氣運,什麼時候盡?
太一在想的則是另一個問題:如果氣運將盡,有沒有辦法延續?
混沌鍾在他頭頂緩緩旋轉,發出低沉的嗡鳴,像是在回答,又像是在嘆息。
祖巫那邊,祝融罕見地沒有開口。共工低著頭,手指在地麵無意識地劃來劃去。帝江睜著眼,看著前方的虛空,眼神空洞。隻有後土,依舊安靜地坐著,目光落在雲台的方向,看不出悲喜。
三清之中,老子閉上了眼,像是在推演什麼。元始麵色凝重,指尖有微光閃爍。通天的青萍劍橫在膝上,他的手按在劍柄上,指節泛白。
通天在想一件事:如果一切都被天道安排好了,那修行還有意義嗎?
紅雲的笑臉終於維持不住了。他皺著眉,壓低聲音對鎮元子說:“你問的問題,答案也太嚇人了。”
鎮元子看了他一眼。“真相從來不負責讓人舒服。”
紅雲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半個時辰,在沉重的沉默中流走。
昊天和瑤池重新站到造化玉碟兩側。兩個人對視一眼,同時將手按在碟麵上。
“轉。”鴻鈞說。
昊天和瑤池同時發力。
造化玉碟旋轉起來。碟麵上的三千大道和萬千光點混在一起,流光溢彩。速度越來越快,快到隻能看見一片光暈。
昊天和瑤池同時收手。
轉速慢了下來。越來越慢,越來越慢。
光柱掃過一圈,最終定格。
那道神魂印記在光柱的照耀下顯出了本體。一縷幾乎透明的幽光,兩柄細長的劍交錯在一起,劍身上纏繞著淡淡的業火。
血海的氣息。
光柱將印記的影像投射到大殿上空,化作一個虛幻的身影。那身影藏在陰影裡,看不清臉,隻有兩點幽光從陰影中亮起。
冥河。
所有人的目光轉向那個角落,帶著不同程度的意外。
冥河,老宅男了,幾乎從沒有出過血海!
血海是盤古汙血所化,冥河是血海中誕生的第一個先天神聖。
沒有人完全清楚他的底細。
現在,這位老宅男站起來了。
冥河站起身的動作很輕,輕到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他的臉依舊藏在陰影裡,看不清表情。他看向雲台上的鴻鈞,沒有躬身,隻是微微低了一下頭,幅度小到如果不是特意去看,根本注意不到。
“冥河敢問聖人。”
他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晰。
“從紫霄宮講道到封神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
這個問題一出來,大殿裡不少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好傢夥,這問題也太大了。從紫霄宮到封神,中間隔著好幾個量劫,巫妖大戰、不周山倒、女媧補天、人族出世……你要是全說一遍,那還講什麼道,直接改說書了。
鴻鈞坐直了身子,看了冥河一眼。
心裡想:老小子,問的問題可以啊!我要是回答了,豈不是一口氣給你劇透兩個量劫?那紫霄宮三講,我還講個鎚子!
但他麵上不動聲色,略微思索了一下,開口說道:
“冥河,你問的問題很大,我不能全都告知與你。但我可以按照順序,為你講三件事。下次天幕之後,我再按順序講解三件事。”
冥河點了點頭:“多謝聖人。”
鴻鈞正要開口講那三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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