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
鴻鈞的身影消失在雲台上。紫霄宮裡的沉默隻維持了一息，然後所有人都開始說話了。
紅雲沒有動。他坐在東邊靠牆的位置，抱著紅葫蘆，盯著光幕上自己的數據——功德247，排名198，氣運49%，向下的箭頭——已經盯了很久了。
鎮元子閉著眼，坐在他旁邊，一動不動。
“鎮元子。”紅雲終於開口了。
“嗯。”
“我是不是很沒用？”
嗯。鎮元子回答的很乾脆。
紅雲又說：“我救過人，讓過座，做過好事。我以為我功德至少……至少能進前五十吧？結果一百九十八。一百九十八！
鎮元子睜開眼，看了他一眼。
“你沒做錯什麼。”鎮元子的聲音很平，“你隻是什麼都沒做。”
紅雲愣了一下。
“我救過人——”
“你救的人，是你順手救的。”鎮元子打斷了他，“你讓的座，是你坐著的時候讓的。你做的好事，是你碰到了才做的。”
他看著紅雲。
“你從來沒有主動做過什麼。”
紅雲張了張嘴，想反駁，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因為鎮元子說的是對的。
東王公坐在接引和準提中間，白袍玉簫，笑容滿麵。他正在跟準提說著什麼，準提微微點頭，接引麵色悲苦但嘴角掛著一絲禮貌的弧度。
“東王公道友對西方如此熱心，準提感激不盡。”準提的聲音很溫和。
“哪裡哪裡，”東王公笑著說，“西方靈脈修復，是洪荒的大事。萬仙盟與西方，本就是同道。”
他的笑容很燦爛，但他的手在袖中微微攥著。功德榜35名，氣運下跌，萬仙盟還沒站穩。道祖說了，他比紅雲死的早，他需要靠山。西方是第一個，但不能是最後一個。他的目光從接引準提身上移開，掃過三清，掃過女媧，掃過伏羲——這些人都值得押注。
三清坐在一起。老子居中，元始在左，通天在右。三個人之間的距離，比三千年前近了很多。
“第十名。”通天在說話，聲音不大，“我活了這麼多年，第一次被人排到第十。”
“你才第十，我第九。”元始的聲音很平。
“你第九是因為你弟子爭氣。”
“那也是我的本事。”
老子閉著眼，沒有說話。
通天扭頭看老子：“大哥，你第六。你憑什麼第六？”
“我爹留的遺產多，我還不亂花”老子翻了個白眼，蔑視兩個弟弟。
老子第六真不是他掙來的，真是盤古留的多，他還不亂花。
通天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著老子那張沒有表情的臉，把話咽了回去。
過了幾息，元始開口了，聲音很低：“天道三條規律——生存、發展、控製。我們現在做的事，跟這三條比，哪條都沾不上。”
通天沉默了。老子依舊閉著眼。
“大哥，”通天說，“我們是不是該做點什麼？”
老子睜開眼，看了通天一眼，又看了元始一眼。
“等。”他說。
“等什麼？”
“等天道變化，我們的道可能不在這一個量劫”
通天和元始都懂了——等巫妖撐不住，等人族上位，等天道需要聖人。
太一站了起來。他沒有走向光幕，而是走向帝俊。
帝俊坐在右側靠前的位置，河圖洛書懸在頭頂，麵色平靜。他看著太一走過來，沒有說話。
太一在他旁邊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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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太一的聲音很低，低到隻有帝俊能聽見。
帝俊看著他。
“剛才聖人說，三講是巫妖最後的機會。”
帝俊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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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條規律——控製。失控了，天道就會抹殺。”
帝俊的手指在膝上微微攥緊。
“妖族失控了嗎？”他問。
太一沒有回答。因為答案他們都知道。妖族氣運在跌，業力在漲，內部傾軋，外部征戰。帝俊擴軍、練兵、拉攏盟友、攻打異己——每一件事都是在“控製”，但每一件事都讓妖族更“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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