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這個誘惑，確實夠大尖銳的消防警報聲還在整棟大樓裡回蕩，走廊裡的應急燈把所有東西都照成一片慘紅。
蘇永昌跌跌撞撞衝出包廂的時候，走廊裡已經亂成一鍋粥。
幾個光著膀子的男人從隔壁包廂跑出來，懷裡抱著衣服，鞋子都沒來得及穿。
濃妝艷抹的女人們尖叫著往樓梯口擠，有人拎著包，有人光著腳，有人連外套都沒來得及拿，隻穿著弔帶裙就往樓下跑。
“著火了！快跑啊……”
不知道誰扯著嗓子喊了一聲，人群更加混亂了。
蘇永昌扶著牆往前走，腦袋昏沉沉的視線裡全是重影。
紅色應急燈一閃一閃的晃得他眼睛生疼。
他使勁眨了眨眼，在混亂的人群裡尋找於和水的身影，沒有找到，隻看到老吳和劉站長擠在樓梯口，兩個人臉色煞白正拚命往樓下擠。
他本想過去問個清楚。
身後湧過來的人流推著他往前走，身不由己地被人群裹挾著往另外的樓梯口走去。
蘇永昌被人流推向樓梯間的時候，腿一軟，差點摔倒在台階上。
一隻手突然從旁邊伸過來，穩穩地扶住了他的胳膊。
“蘇哥，大廳有監控，從這邊走。”
聲音很熟悉。
蘇永昌擡起頭，逆著燈光認出是林緻遠。
“緻遠？你怎麼……”
“別說話，跟我走。”
林緻遠沒有多解釋，扶著他沿著牆壁穿過走廊來到東端側門，出了側門，平台連著下樓的鋼梯。
“蘇哥，慢點，扶穩扶手。”
林緻遠在前邊，不停擡頭提醒後邊的蘇永昌。
兩人下樓之後拐進旁邊的小巷子。
巷子裡沒有燈，隻有星光和遠處街道上的燈光透進來些許微光。
蘇永昌深一腳淺一腳地跟著走，差點被地上的坑窪絆倒，林緻遠回頭地扶著他一起走。
出了巷子，林緻遠在一棵大香樟樹後麵停下來。
蘇永昌靠在樹榦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這麼一折騰，他的胃裡翻江倒海地難受。
彎下腰乾嘔了幾下，什麼都吐不出來，隻有酸水順著嘴角往下淌。
林緻遠沒有催他，站在旁邊靜靜地等著，一隻手扶著他的肩膀，另一隻手從兜裡掏出煙盒，抽出一根叼在嘴上點燃。
過了好一會兒，蘇永昌才算是緩過勁來。
再次問道：“緻遠，你怎麼也會在那裡？”
“蘇哥，你先別管我怎麼在那裡。”
林緻遠把大半截香煙丟地上碾滅，拿出手機看了一下時間，差著幾分鐘就是九點。
“蘇哥，市局今天部署了全市範圍所有區縣的掃黃打賭專項行動，江城縣是重點區域，星馬娛樂城又是江城縣的行動重點之一。”
蘇永昌盯著林緻遠手裡發光的手機屏幕，兩眼猛地瞪大。
腦子裡像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於和水，老吳，劉站長，那些濃妝艷抹的女人，那個黑色弔帶裙的精緻女子，那些一杯接一杯灌下去的酒……
所有畫麵在這一刻突然串成了一條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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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臉色從紅變白。
整個人靠著樹榦慢慢滑下去，蹲在地上雙手抱著腦袋……
林緻遠居高臨下地站在他跟前。
“蘇哥，現在你明白了？”
蘇永昌沒有回答。
他抱著腦袋的雙手在發抖，憤怒、後怕、想殺人，
被人當成傻子耍、被人當成獵物算計……
他在留置點裡待了將近一個月，天天被人審，天天被人問，沒有低過頭。
出來之後副鎮長的位置被人頂了，在黨政辦坐冷闆凳看報紙喝茶等下班，也沒有認過輸。
他以為最難的日子已經過去了，以為當上審計局副局長之後，一切都會好起來。
沒想到，那些人根本就沒打算放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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