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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禦史的彈劾折子遞到都察院幾天後，紀綱派人給朱璟送了信。
信上就一句話。
“折子到了，陛下已經看了。”
朱璟把信放在桌上，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蔣知府和錢萬貫的事，算是定了。
剩下的事就是走流程。
他現在更關心的是另一件事。
明輪拖船的圖紙畫完了，馮師傅那邊的模型也做好了。
他在將軍府後院的池塘裡試了一下。
模型不到兩尺長，鍋爐隻有拳頭大。
點著酒精燈，蒸汽一上來，明輪就轉了。
船在水裡走得慢吞吞的，可確實在走。
逆風也能走。
馮師傅蹲在池塘邊，盯著模型看了好一會兒。
“公子，這東西要是做成真船，拖著漕船走，一年能省多少銀子？”
朱璟在心裡算了一下。
一艘明輪拖船能拖三艘漕船。
一艘漕船裝一千石糧食。
三艘就是三千石。
從蘇州到通州，順風順水走二十天。
逆風逆水走一個月都不一定到。
明輪拖船不受風向影響，逆風也能走。
二十天穩穩當當。
一年跑十趟，就是三萬石糧食。
省下來的時間，能多跑好幾趟。
“馮師傅，銀子的事先別算。先把鍋爐和蒸汽機做好，船的事不著急。”
馮師傅應了一聲，把模型撈上來擦乾淨。
“公子，我琢磨著，蒸汽機不光能裝在船上，還能裝在車上。”
“裝在車上？”
朱璟愣了一下。
“對。把蒸汽機裝在四輪車上，蒸汽機帶動輪子轉，車就能自己走。不用馬，不用牛，自己就能走。”
朱璟盯著馮師傅看了好一會兒。
蒸汽機車。
這東西他不是沒想過。
可問題太多了。
鍋爐太大太重，車架子撐不住。
路況不好，輪子容易陷。
燃料和水帶不了多少，跑不遠。
“馮師傅，蒸汽機車的事以後再說。先把船搞定了。”
馮師傅點了點頭，沒再多說。
朱璟在京城又待了幾天。
北征的日子越來越近，後天就要出發了。
城裡的氣氛越來越緊張。
街上多了不少穿盔甲的軍士，有的在巡邏，有的在搬運糧草。
老百姓們站在街邊看熱鬨，有的臉上帶著擔憂，有的臉上帶著興奮。
朱璟從軍器局回來的時候，在崇文門附近碰見了一個人。
那人穿一身青色直裰，戴著一頂方巾，站在街邊看軍士們搬運糧草。
朱璟認出了他。
夏原吉。
“夏尚書？”
夏原吉轉過身，看見朱璟，臉上露出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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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公子，巧了。我正想去將軍府找你呢。”
“夏尚書找我什麼事？”
“還是漕運的事。”
夏原吉從袖子裡掏出一張圖紙，遞給朱璟。
“這是工部畫的高郵湖引水渠的完工圖。你給看看，有沒有什麼問題。”
朱璟接過圖紙看了一遍。
圖紙畫得很細致，進水口，鐵管，出水口，擴散段，全標了尺寸。
他指著出水口的位置說：“這個地方，水流衝擊力最大。河床得加固，不然用不了幾年就衝垮了。”
夏原吉湊過來看了看。
“怎麼加固？”
“打樁。在出水口下遊打兩排木樁，樁間填碎石。水流衝在碎石上，力道就散了。”
夏原吉掏出紙筆記下來。
“朱公子，還有一件事。你上回說的那個壓縮軍糧的法子，戶部已經在試用了。效果不錯，一船能多裝三成糧食。今年漕運的損耗能降不少。”
“那敢情好。夏尚書，等明輪拖船造好了，漕運的效率還能再提一截。”
“明輪拖船？”
“用蒸汽機帶動明輪，拖著漕船走。不受風向影響，逆風也能走。”
夏原吉的眼睛亮了。
“這東西多久能造好？”
“最快還得兩個月。船體得現造，鍋爐和蒸汽機也得現做。”
“兩個月就兩個月。我等得起。”
夏原吉把圖紙折好塞進袖子裡，朝朱璟拱了拱手。
“朱公子，老朽替戶部上下幾百號人，先謝謝你了。”
朱璟連忙還禮。
“夏尚書客氣了。我也是為了賺錢。”
夏原吉笑了笑，轉身走了。
朱璟回到將軍府，剛進書房，就看見桌上放著一封信。
信是張鐵匠從遵化寄來的。
信上說焦炭高爐運行正常，一天出兩千斤鐵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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