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堅收刀時，雨還在下。
他站在第三支渠旁，望著流動的渠水，又看向泉邊木牌。
棄民泉。
第三支渠開鑿時發現。
巡水牌每日三驗。
不得汙，不得爭，不得私占。
孫堅把這幾行字看完，眉頭微挑。
“棄民泉？”
許安走上前，拱手道：
“龍君澤護廟使，許安。”
孫堅轉身看他。
“朱儁麾下佐軍司馬孫堅，字文台。”
他沒有多餘客套，直接指向水渠。
“這條渠，新修的？”
許安點頭。
“第三支渠。”
“為棄民棚區供水，也連通水屋。”
孫堅目光順著水渠向遠處望去。
支渠雖窄，卻連接泉眼、棚屋、水田和水門。
兩側還有巡水木牌、護渠木樁、簡易堤岸。
若在尋常人眼裡，這隻是條灌水的小溝。
可在孫堅眼中，這是一道地利。
水渠能供人。
也能分割戰場。
能灌田。
也能護寨。
若沿渠修牆，設木柵，再有神位控水，敵軍想從這裡沖入龍君澤，絕不容易。
孫堅沉聲道：
“這不是單純水渠。”
許安問：
“孫將軍看出了什麼？”
孫堅道：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這是一道活牆。”
周倉聽得一怔。
許安眼神也微動。
孫堅繼續道：
“你們不修高城，卻修水渠。”
“渠能養田，也能擋兵。”
“若有人攻來，水渠能斷馬蹄，泥地能陷步卒，神位能控水。”
“若再沿渠設柵，十步一崗，百步一水門。”
“這片水澤，比塢堡難打。”
周倉咧嘴一笑。
“江東猛虎，眼睛倒毒。”
孫堅看向周倉。
“你便是周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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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
“聽說你原是黃巾部帥。”
周倉毫不避諱。
“以前是。”
“現在呢？”
“龍君澤外兵統領。”
孫堅盯著他。
“黃巾敗將，為妖蛟守門？”
周倉眼中寒光一閃。
許安卻沒有阻止。
周倉冷聲道：
“若你看見剛才那些亂兵，便該知道，不是所有頭裹黃巾的人，都還配叫黃巾。”
“我守的是龍君澤的門。”
“也是那些放下刀、想活的人。”
孫堅沉默片刻。
隨後點頭。
“說得過去。”
他不是劉備。
不會先溫言撫慰。
也不是曹操。
不會先拆糧法賬冊。
孫堅看人，看的是膽氣與用處。
周倉敢承認黃巾出身，也敢斬亂匪、守水門。
這樣的人，孫堅不討厭。
孫堅又看向韓碩。
“你也是黃巾？”
韓碩握著鋤頭，點頭。
“以前是。”
“為何不用刀？”
“刀在兵庫。”
“怕了？”
韓碩搖頭。
“不是怕。”
“是龍君澤說，刀歸法管。”
孫堅眼中露出一絲異色。
“那你剛才為何不退？”
韓碩看了一眼棄民泉。
“他們要踩水，踩苗，還要抓孩子。”
“我不能退。”
孫堅卻笑了。
“會護水護苗，便還有救。”
說完，他擡頭看向臨時神位。
神位上水光微微盪開。
黑蛟潭底，陳淵也在看孫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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