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江東猛虎至，先看水路孫堅來的時候，東南水道正在下雨。
雨不大，卻密。
細雨落在第三支渠旁，將剛翻開的泥土打得濕軟，也讓棄民泉外的木牌泛起一層水光。
阿禾抱著小陶罐，正跟著巡水牌的人驗泉。
她還小，做不了別的，隻負責在木牌下看著水瓢。
巡水人驗過泉水後，要在木牌上刻一道橫。
晨一橫。
午一橫。
暮一橫。
三橫俱在，便說明這一日泉水無異。
阿禾每次看見那三道橫，心裡就很踏實。
因為她知道，隻要木牌還在，泉水還清，自己便不是被劉家趕出來的“廢物”。
她是龍君澤孤幼冊上的人。
可這一日午時，東南水道忽然傳來亂聲。
先是鳥群驚飛。
隨後，是急促腳步。
再之後，便是哭喊與兵刃撞擊聲。
守在第三支渠旁的韓碩猛地擡頭。
遠處林道中，一群衣衫破爛的人跌跌撞撞衝出。
有傷兵。
有婦孺。
也有手持短刀、眼神兇狠的黃巾殘兵。
他們身後，喊殺聲越來越近。
一個巡水人臉色大變，立刻敲鑼。
“東南來人！”
“封泉！”
“護青苗！”
阿禾嚇得抱緊陶罐，被老婦人一把拉到身後。
韓碩握緊鋤頭。
他現在沒有刀。
他的刀在兵庫裡。
可這一刻，他握著鋤頭，竟也沒有退。
因為他身後是棄民泉。
是剛剛挖出的第三支渠。
是阿禾這些孩子每日喝水的地方。
若讓亂兵衝過來，泉水會被踩亂，青苗會被踏碎，棚屋也會遭殃。
韓碩大喊：
“農堂的人，護渠！”
“孩子和老人退到木牌後！”
“巡水人，封水！”
這幾句話，是他從許安那裡學來的。
過去遇到亂兵，他隻會想跑，或者拔刀拚命。
如今第一反應，卻是護水、護渠、護人。
幾十名農堂歸民拿起鋤頭、木棍、鐵鎬，擋在支渠前。
那些衝來的黃巾殘兵看見他們，先是一愣，隨即有人大罵：
“讓開！”
“都是黃巾，擋什麼擋！”
“後麵有漢軍！”
韓碩盯著他們，沉聲道：
“入龍君澤，先放兵刃！”
一個滿臉血汙的殘兵怒吼：
“放你娘的兵刃！”
“再不讓開，老子先砍了你！”
他提刀便沖。
韓碩咬牙，鋤頭橫起。
可還沒等那殘兵衝到麵前，一支箭從雨幕中破空而來。
嗖！
箭矢正中那殘兵肩頭，將他整個人帶得踉蹌倒地。
緊接著，林道後方衝出一隊披甲兵卒。
為首之人身形矯健，頭戴赤幘，手提古錠刀，甲衣上全是泥水與血跡，卻氣勢如猛虎下山。
他沒有騎馬。
雨中山道泥滑，騎馬反而慢。
他親自步戰沖陣，一刀劈翻一名斷後亂兵，厲聲喝道：
“殺良搶糧者，一個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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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裹挾百姓者，分開！”
“莫傷老弱！”
這聲音不如張飛雷霆般炸裂，卻帶著一種衝鋒陷陣磨出來的狠勁。
他一出現，那群黃巾亂兵便亂了。
有人驚恐大喊：
“孫堅！”
“江東猛虎追來了！”
孫堅。
江東猛虎。
韓碩心中一震。
他聽過這個名字。
前幾日流民帶來的消息裡，就說南邊有一員漢軍猛將，追殺黃巾亂匪如虎入羊群。
如今親眼一見，才知道“猛虎”二字不是虛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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