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水渠成網，護澤之勢初顯孫堅走後，許安沒有立刻讓人休息。
雨還在下。
第三支渠旁的泥土被踩得淩亂，幾處渠壁已經有了塌陷的跡象。
若是放在從前，眾人隻會覺得這是一場小雨後的麻煩。
可孫堅臨走前那一句提醒，卻讓許安意識到，龍君澤的水渠不能隻當水渠看。
它能灌田。
能供水。
也能攔兵。
如果修得好，水渠就是龍君澤的第一道活牆。
許安站在渠邊，沉聲道：
“農堂停半日。”
“所有會木工、會築堤的人留下。”
“外兵沿渠巡查。”
“水堂看泉。”
“巡水牌重新標記渠口。”
“第三支渠東側低坡，按孫將軍所說，先打木樁。”
周倉扛著長刀站在雨裡，咧嘴道：
“那江東猛虎說話倒不客氣，可眼光是真毒。”
許安點頭。
“能從水渠裡看出防線的人，不簡單。”
周倉看著第三支渠，摸了摸下巴。
“以前我隻知道寨牆能擋人。”
“現在看來，水溝修好了，也能擋人。”
許安道：
“不是水溝。”
“是水網。”
這兩個字一出，周倉愣了一下。
水網。
黑蛟潭底，陳淵聽見這兩個字，蛟瞳微微亮起。
沒錯。
水網。
之前他修水渠，更多是為了解決糧、水、巡查和法域延伸。
可孫堅的到來，讓他看到了另一層。
水脈連起來，不隻是活民之脈。
也是護澤之脈。
若龍君澤日後水渠縱橫，泉眼、井口、蓄水池、水門、濕田、泥路全部納入法域，那麼敵人攻進來時，麵對的便不是一堵死牆。
而是一片會流動、會陷敵、會分割戰場的水澤。
城牆被破，便是破了。
可水網不同。
一處斷，還有一處。
一渠堵，還有另一渠繞流。
若再配合神位、巡水牌、外兵、護廟隊，龍君澤便能以水為陣。
陳淵心中漸漸明朗。
他沒有急著推演。
權柄不是憑空拍腦袋想出來。
要先有人修渠，有人守水，有人真正理解水網的用處。
然後香火才能落在這件事上。
當夜，第三支渠邊點起火把。
雨水沒有停。
火光被打得搖晃。
農堂工戶們披著蓑衣，踩在泥裡打木樁。
韓碩也在。
他手上舊傷未好，又添了新口子。
但他沒有抱怨。
阿禾抱著陶罐站在草棚下，看見他手上流血，小聲道：
“韓碩哥哥，你手疼嗎？”
韓碩咧嘴一笑。
“疼。”
阿禾愣住。
韓碩又道：
“但疼也得打。”
“為什麼？”
韓碩看向棄民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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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亂兵差點衝到這裡。”
“若不是我們擋住，你們喝水的泉就亂了。”
“孫將軍說得對，這邊太淺，得打樁。”
阿禾似懂非懂地點頭。
“那我以後也要守泉。”
韓碩笑道：
“你先長大。”
阿禾認真道：
“我會長大的。”
這句話很輕。
可聽見的人，都沉默了一下。
在亂世裡，一個孩子說自己會長大，本就是一種很奢侈的願望。
而龍君澤要做的，便是讓這個願望成真。
第二日清晨，第三支渠東側低坡立起了一排木樁。
不高。
也不整齊。
但比之前穩了許多。
渠口旁又挖了兩處淺池。
平日蓄水。
戰時放水。
許安命人在木牌上寫下：
第三支渠，兼灌田、供水、護棚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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