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世子領兵出征，大楚連敗三場落馬河畔，寒風卷著冰碴子，刮在臉上像刀子割肉。
大楚十萬大軍的營地綿延了幾十裡。
蘇辰騎在一匹沒有半根雜毛的西域白馬上，腰桿挺得筆直。
他身上穿著一套新打造的明光金甲，護心鏡擦得鋥亮，在慘白的日頭底下反著刺眼的光。
像個移動的銅鏡。
他緊了緊手裡鑲著寶石的馬鞭，胸脯往前挺了挺。
隻要這次能一舉踏平大燕邊境，帶著大勝的戰報回去。
清寒眼裡就隻會有他這一個大英雄，誰還會記得那個不知死活的陸青雲？
“世子爺……不，主帥。”
前鋒營的張胖子騎著馬湊過來，凍得直吸溜清鼻涕。
“前麵就是青雲關的葫蘆穀了，探子還沒回來。這地形兩邊高中間低，咱們是不是先紮營穩一穩？”
蘇辰瞥了張胖子一眼，從鼻孔裡哼出一聲冷氣。
“穩什麼穩？兵貴神速這四個字，兵書上沒教過你嗎？”
他用馬鞭指著前麵那道狹窄的山口。
“燕國那幫蠻子，滿打滿算也就兩三萬守軍，咱們有十萬人！”
“直接讓重裝騎兵從正麵平推過去，半天就能把他們的城門撞個稀巴爛。”
張胖子咽了口唾沫，大腿在馬鞍上直哆嗦。
“可、可是……以前陸統領在的時候，遇上這種峽穀，都是先派輕騎兵從兩側山脊摸過去占高點……”
“閉嘴！”
蘇辰一聽這三個字，臉瞬間沉了下來，手裡的馬鞭狠狠抽在馬脖子上。
白馬吃痛，打了個響鼻，前蹄揚起。
“他一個泥腿子懂什麼兵法奇謀？不過是膽小如鼠罷了。”
蘇辰調轉馬頭，拔出腰間的佩劍，劍尖指著灰濛濛的天空。
“傳本帥將令！全軍出擊，直搗葫蘆穀！後退者，斬立決！”
戰鼓擂得震天響，大楚的重騎兵排成密集的方陣，像一股黑色的泥石流，轟隆隆地往峽穀裡紮。
……
青雲關，峽穀兩側的半山腰上。
大燕守將趙猛趴在枯草窩裡，嘴裡嚼著一根發苦的茅草根。
他是個粗人，滿臉絡腮鬍，這會兒正捧著一張薄薄的羊皮紙，眼珠子瞪得溜圓。
“娘的，並肩王給的這圖紙，畫得還真神了。”
他拿粗糙的指腹順著圖紙上的線條劃拉。
“把兩千弓弩手分成四波，交叉著趴在兩邊山坡的犄角旮旯裡。這叫啥網來著？”
旁邊一個年輕的副將壓低聲音提醒：“將軍，王爺說這叫‘無死角交叉火力網’。”
“管他娘的什麼網，好用就行！”
趙猛吐掉嘴裡的草根，眼睛死死盯著底下那些排著整齊方陣、正往裡沖的楚國騎兵。
那幫人擠在狹窄的穀底，連個轉身的空地都沒有。
那個騎白馬穿金甲的主將，更是亮堂得像個活靶子。
“這麼密集的隊形，閉著眼睛射都能串糖葫蘆。”
趙猛咧開嘴，露出一口黃牙。
他擡起手，猛地往下一揮。
“放箭！按王爺教的，一波射完立刻縮回來上弦，二波接上，別讓箭雨停！”
“嗖嗖嗖——”
刺耳的破空聲瞬間撕裂了山穀的死寂。
滿天的箭矢不像以前那樣直挺挺地拋射，而是從兩側的斜坡死角，像毒蛇一樣斜著鑽出來。
第一排楚國騎兵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射成了刺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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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甲擋得住正麵，擋不住從側麵關節處鑽進來的三棱破甲箭。
“啊——有埋伏！”
“敵襲！盾牌手快上前！”
慘叫聲、戰馬的嘶鳴聲，在峽穀裡撞出令人膽寒的迴音。
楚國大軍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蘇辰的白馬被流矢擦破了馬臀，瘋狂地甩著蹄子亂蹦。
他嚇得丟了手裡的佩劍，死死抱住馬脖子，頭盔都掉在了泥水裡。
“撤！快撤出去！”
蘇辰嗓子都喊劈了，臉色白得像張紙。
可後麵湧進來的步兵根本不知道前麵發生了什麼，還在死命往前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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