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
把她這五年來自以為是的驕傲，沖刷得連一點渣子都不剩。
她鬆開手，像個沒了魂的木偶，機械地在一堆廢紙裡翻動著。
每一張戰報，背後都有一張陸青雲罵罵咧咧的草稿。
奇襲糧道、水淹七軍、夜劫敵營。
全是他。
全是他陸青雲一個人，躲在暗不見天日的軍機室裡。
拿著炭筆，咬著牙，用無數個不眠之夜和一身的傷疤，硬生生替蘇辰畫出來的一個“戰神”光環！
甚至在蘇辰亂髮命令快要全軍覆沒的時候，是他一次次帶著人衝上去，把那個廢物從死人堆裡刨出來。
五年。
七十多場仗。
沒有一場是蘇辰自己打贏的。
這大楚的南大門，根本不是那個隻會裝病咳嗽的世子守住的。
是陸青雲用命撐著的！
楚清寒跌坐在地上，腰背傴僂著，像是一瞬間老了十歲。
她指甲深深嵌進掌心裡，掐破了皮肉，血絲順著指縫往下淌。
她終於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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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陸青雲一走，兵器坊就炸了。
為什麼蘇辰帶了十萬人去，三天就被打成了光桿司令。
因為離開了陸青雲，他們全是一群連怎麼活下去都不知道的廢物！
而她自己。
竟然為了這麼一個廢物，剝奪了陸青雲的兵權。
甚至搶走了他最後那顆用來保命的葯！
“我幹了什麼……我到底幹了什麼啊？”
楚清寒聲音抖得像秋風裡的枯葉，喉嚨裡發出野獸受傷般的嗚咽。
她視線模糊了，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大顆大顆地砸在滿是灰塵的紙頁上。
暈開一團團渾濁的水漬。
就在這時，一陣穿堂風刮過。
吹起了書案最底下一張被壓了很久的熟宣紙。
紙張飄飄蕩蕩，落在了楚清寒的膝蓋上。
這紙很新，沒有積灰。
這是陸青雲走的那天晚上留下的。
上麵沒有那些複雜的軍事推演，也沒有罵蘇辰的粗話。
隻有寥寥幾行字，字跡透著一股徹底心死的平靜。
“後勤糧道我已經重新規劃好了。”
“兵器坊的防爆氣閥圖紙放在匣子最底下的暗格裡。”
“這爛攤子我縫縫補補了五年，儘力了。”
“楚清寒。”
目光順著紙頁往下移，落在最後兩個字上。
“保重。”
沒有怨恨，沒有不甘，連一句多餘的指責都沒有。
隻有這輕飄飄的兩個字，像一把生鏽的鈍刀子。
一點一點鋸開了楚清寒的心臟。
“保重……”
她死死盯著那兩個字，呼吸急促得像快要窒息。
腦海裡閃過那天晚上，陸青雲交出虎符和藥瓶時，那個沒有一絲留戀的背影。
他當時就決定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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