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楚清寒發現，全是陸青雲代打的？老管家連滾帶爬地沖了出去。
沒過半炷香的功夫。
四個粗壯的家丁喘著粗氣，擡著三個半人高的大樟木箱子，吭哧吭哧地跨進門檻。
“砰！”
沉重的箱子砸在青磚上，盪起一圈嗆人的灰塵。
“長、長公主……”
老管家拿袖子捂著口鼻，咳得眼淚都出來了。
“這……這都是這五年退下來的舊檔，庫房潮，有點發黴了。您看……”
“全給我倒出來！”
楚清寒眼珠子泛著駭人的紅血絲，像頭髮瘋的母豹子。
她根本不管那箱子上結著多厚的蜘蛛網。
一把推開擋路的家丁，雙手摳住銅鎖扣，猛地往上一掀。
“嘩啦啦——”
幾百卷落滿灰塵的竹簡、羊皮卷、宣紙戰報，像瀑布一樣傾瀉在地。
一股子濃重的黴酸味混著陳年墨汁的氣息，直往人嗓子眼裡鑽。
楚清寒雙膝一彎，直接跪在髒兮兮的地磚上。
雲錦裙擺沾滿了黑灰，她看都沒看一眼。
“找……天佑三年的南疆平叛……在哪兒？”
她雙手在紙堆裡瘋狂刨挖，鋒利的竹片邊緣劃破了手背。
滲出的血絲蹭在泛黃的宣紙上，留下一道道暗紅的印子。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胸膛劇烈起伏。
終於，她在最底下翻出一個紅漆封皮的牛皮紙袋。
上麵寫著“天佑三年，南疆飛鷹澗大捷，主帥蘇辰”。
楚清寒手指哆嗦著，扯開封口，把裡麵的戰報抽出來。
那是蘇辰的筆跡，字寫得花裡胡哨，透著股輕浮勁兒。
“臣蘇辰，率三千輕騎誘敵深入，布奇陣於穀中。敵軍大敗，斬首五千。”
她盯著這行字，腦子裡浮現出當年蘇辰凱旋時的風光。
他穿著銀甲，騎著白馬，滿城百姓都在歡呼“世子威武”。
而那個時候，陸青雲在哪？
楚清寒猛地轉過頭。
視線鎖定在牆角那個陸青雲專用的破舊書案上。
書案底下的隔闆裡，塞著幾個沒鎖的粗布包裹，都是他平時隨手塞的廢稿。
她手腳並用地爬過去，一把扯開那個積滿灰塵的包裹。
裡麵的紙張亂七八糟，上麵全是陸青雲那種用炭筆畫的奇怪符號和歪扭字跡。
她抓起一把，一張張快速翻看。
突然，她的手僵住了。
那是一張揉皺了又重新鋪平的草圖。
圖上畫著飛鷹澗的地形，旁邊用炭筆寫著幾行字，字跡潦草，帶著明顯的怒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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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辰這頭豬！讓他從左邊繞，他非要從右邊峽穀進，右邊是個死胡同！”
楚清寒瞳孔猛地一縮，呼吸瞬間停滯。
她咽了口唾沫，死死盯著後麵的字。
“老子連夜跑死兩匹馬，帶著敢死隊去後山挖斷了落石帶。”
“要不是老子用土製炸藥把峽穀口炸塌攔住追兵，這孫子早被南疆人剁成肉泥了！”
紙張的最下麵，還有一滴乾涸的褐色痕跡，像是不小心滴上去的血。
“嗡——”
楚清寒腦子裡像被人掄了一大鐵鎚。
耳邊嗡嗡作響，連老管家在旁邊倒吸涼氣的聲音都聽不見了。
她顫抖著手，把這張破紙和蘇辰那份光鮮亮麗的戰報拚在一起。
白紙黑字，像兩個響亮的巴掌，狠狠抽在她的臉上。
“不是誘敵深入……”
她嘴唇慘白，喃喃自語，“是他瞎指揮走進了死胡同，是陸青雲拚了命去填的窟窿？”
她突然覺得冷。
一種從骨髓裡滲出來的寒意，凍得她渾身打擺子。
“不可能……這隻是一次意外，辰哥他熟讀兵書……”
楚清寒像是溺水的人拚命想抓住一根稻草。
她瘋了一樣繼續翻找地上的舊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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