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紅葉把那塊晶瑩剔透的東西湊到鼻尖。
淡淡的桂花清香順著鼻腔直往天靈蓋竄。
這股味道一點也不粘膩。
反而把她連日批閱奏摺的昏沉勁兒衝散了大半。
她指腹在晶體表麵摩挲。
觸感滑溜溜的，帶著點像羊脂玉的溫潤。
“你想賺女人的錢？”
燕紅葉掀起眼皮，掃了陸青雲一眼。
陸青雲打了個響指，順手拉過一張圓凳坐下，右腿習慣性地抖了兩下。
“老闆，女人的私房錢才是天下最大的無底洞。你給我批塊地，半個月見現錢。”
……
城外十裡，一處偏僻的莊子。
幾口半人高的大鐵鍋架在黃泥砌成的土竈上。
底下的柴火燒得劈啪作響。
“咳咳……娘的，這味兒真夠頂的。”
陸青雲拿一塊破麻布捂著口鼻。
他手裡攥著一根粗長的木棍，在翻滾著白沫的鐵鍋裡死命攪和。
濃烈的生豬油腥氣混著草木灰的嗆人味道，直往人嗓子眼鑽。
旁邊幾個雇來的幫工打著赤膊，汗水順著脊背往下淌。
“王爺，這草木灰提出來的鹼水，真能和豬肉膏混在一塊兒啊。”
一個幫工擦了把汗，嗓子都被熏啞了。
“少廢話，火別停，繼續熬。”
陸青雲扔下木棍，甩了甩酸脹的胳膊，大步跨進旁邊的另一間磚房。
這間屋子裡的氣味倒是不錯。
桌上擺著一套笨重的紫銅蒸餾器。
底下生著小火。
透明的液體順著一根細長的銅管，一滴滴砸進底下的白瓷瓶裡。
滿屋子都是濃鬱得化不開的玫瑰和桂花香。
陸青雲捏起瓷瓶聞了聞，滿意地咧開嘴。
雖然純度比不上現代的工業香水。
但在這連花瓣泡水都當寶貝的古代，這玩意兒就是降維打擊。
十天後。
大燕皇宮的禦花園。
燕紅葉設了場賞菊宴。
受邀的全是京城三品以上大員的家眷。
十幾位誥命夫人湊在一起。
滿園子都是刺鼻的脂粉味。
那個年代的女人，臉上糊著厚厚的鉛粉，身上熏著劣質的麝香。
好幾種味道混雜交織，悶得人喘不過氣。
太監一聲拉長調子的通報劃破喧鬧。
燕紅葉踩著鳳頭履，步子邁得從容。
她沒穿繁瑣的朝服，隻披了件月白色的對襟輕紗。
她剛一走近，那群跪拜的夫人們就愣住了。
沒聞到尋常的沉香味。
反而是一股清透、純粹的百合花香，冷不丁地鑽進她們的鼻子裡。
像清晨剛帶著露水的花瓣，惹得人想多吸幾口。
更要命的是，女帝那張臉沒塗鉛粉，卻透著股乾淨剔透的光澤。
“都平身吧。”
燕紅葉坐上主位，視線掃過底下那群眼神直勾勾盯著她的婦人。
她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語氣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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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夫人，你家大人近日籌措軍餉辛苦。內務府新製了些洗漱的小玩意兒，賜你一套。”
旁邊的大太監立刻端著個托盤走下去。
戶部尚書林延年的正妻受寵若驚地接過。
托盤裡放著幾個紫檀木雕的小盒，外頭還罩著一層薄薄的絲絨。
隱隱透出好聞的桂花氣味。
當晚，林府後宅。
林夫人遣退了丫鬟，獨自跨進熱氣騰騰的浴桶。
她打開那個紫檀木盒，摳出那塊琥珀色的“精油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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沾了水，在胳膊上輕輕搓了兩下。
一層綿密的白色泡沫瞬間湧了出來。
林夫人瞪圓了眼睛。
水衝過的地方，那些常年積攢在毛孔裡的皮屑和汙垢，全跟著泡沫被捲走。
胳膊上的皮膚竟然透出一種從沒見過的緊緻和滑潤。
更絕的是那股香氣。
洗完擦乾身子，香氣就像長在肉裡一樣，怎麼甩都甩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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