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瘋了！一兩銀子一塊的香皂，被炒到了十兩！咱們庫房的現銀都快堆不下了！”
王胖子扯著破鑼嗓子嚎。
他那雙被肥肉擠成一條縫的眼睛，此刻瞪得溜圓。
汗珠子順著下巴層層疊疊的褶子往下淌，“吧嗒”砸在紅木門檻上。
陸青雲嘴裡還咬著紫砂壺的壺嘴。
一口溫茶在腮幫子裡轉了兩圈，“咕咚”咽進肚裡。
他把腿從桌沿上挪下來，靴底踩在青磚地上發出沉悶的踏聲。
“十兩就讓你腿軟了？”
陸青雲伸出小指，摳了摳耳朵。
“去，告訴前頭夥計，就說桂花香的賣斷貨了。”
他嘴角咧開一個商人的奸詐弧度。
“把那批加了玫瑰精油的換個紫檀盒子裝上，掛個‘皇家內供限量版’的牌子，標價五十兩。愛買不買。”
“五、五十兩？！”
王胖子倒抽了一口涼氣，腳底下一滑，差點跪在地上。
他哆嗦著擡起手，指著前廳的方向。
“爺，外頭那些貴婦可是帶著家丁來的，五十兩一塊破肥皂，她們能把咱們鋪子拆了！”
陸青雲沒搭茬，隨手把紫砂壺磕在小桌上。
他站起身，走到後堂那扇雕花窗欞前，伸手推開一條縫。
一股混雜著濃烈脂粉味和汗酸氣的熱風擠了進來。
前廳的木地闆被踩得咚咚直響。
幾個頭上插滿金步搖的貴婦，毫無儀態地擠在櫃檯前。
“給我包十塊！我家老爺是兵部侍郎，誰敢搶！”
一個胖婦人揮舞著手裡厚厚的一遝銀票，染著紅蔻丹的指甲快戳到夥計的鼻尖上了。
“你算個屁！我出六十兩！掌櫃的，先給我拿玫瑰香的！”
一隻玉鐲子順著另一個婦人的手腕滑下來，砸在櫃檯上發出一聲脆響。
那些平時連大聲說話都要拿帕子掩嘴的名門閨秀。
現在為了幾塊肥皂，恨不得上手互扯頭髮。
陸青雲冷笑著關上窗戶，隔絕了外頭的聒噪。
“瞧見沒？”
他拍了拍王胖子的肩膀，手上的力道不輕。
“女人的攀比心一上來，別說五十兩，你就是賣五百兩，她們也得回家逼著自家老爺掏銀子。”
“去收錢，少一文都不賣。”
王胖子咽了口乾沫。
擡起袖子胡亂抹了把臉，咬著牙轉頭沖了出去。
接下來的半個月。
整個燕京城陷入了一場詭異的“香氣狂歡”。
從達官貴人的深宅大院，到風月場所的銷金窟。
誰要是洗澡不用皇家專辦的精油皂，出門身上不帶點玫瑰香水味。
走在街上都擡不起頭。
這股妖風甚至順著商隊，刮到了周邊列國。
西域的商賈趕著駱駝，拉著成箱的上好皮草和寶石，在城外排起長龍。
隻求換走一車“東方神皂”。
大燕的白銀流入量，像決堤的洪水一樣倒灌進國庫。
戶部金庫。
陰冷的地下庫房裡，點著幾十根粗大的牛油火把。
火光把一排排敞開的紅木大箱子照得亮如白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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戶部尚書林延年趴在一個半人高的銀冬瓜上。
他兩隻手死死扒著銀錠子邊緣。
老臉上的褶子笑得全擠在了一起，像一朵綻放的幹菊花。
“啪啪啪……”
他旁邊那個瞎了一隻眼的老賬房，雙手在算盤上撥得飛起，算珠撞擊出密集的殘音。
“大人！這半個月的總賬出來了！”
老賬房擡起頭，獨眼裡冒著駭人的精光。
“扣除成本，凈賺現銀……八百六十萬兩！還有三箱西域紅寶石沒折現呢！”
“多少？”
林延年腳下一滑，直接從銀冬瓜上出溜下來，屁股砸在石闆上。
他不僅沒喊疼，反而手腳並用地爬過去，一把奪過賬本。
指尖顫抖著順著那一排排墨跡往下捋。
“我的老天爺……”
他喉嚨裡發出漏風的赫赫聲，眼眶直接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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