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邊境衝突，大燕新軍初長成那盆紫銅炭火裡，最後一點橘紅色的火苗舔舐著紙張的邊緣。
“噗”地一聲輕響，火光徹底咽了氣。
那封承載著大楚長公主所有驕傲和尊嚴的信紙，變成了一灘灰白色的粉末。
連個完整的偏旁部首都沒留下。
大楚暗探臉色煞白，連呼吸都忘了。
他連滾帶爬地從青磚地上爬起來。
膝蓋撞在月亮門的門檻上，摔了個嘴啃泥，磕掉半顆門牙。
顧不上嘴裡冒出的血腥味，他手腳並用地扒拉著地磚，像條喪家犬一樣逃出了並肩王府。
畫麵就像被這陣卷著灰燼的風生生吹散。
半個月後。
大楚國都，長公主府。
北風颳得院子裡枯死的柳樹枝哢哢作響。
暗探跪在冰冷的大堂中央，腦門死死貼著地，抖得像個篩子。
連頭都不敢擡。
楚清寒靠在主位的太師椅上。
手裡捏著那半塊燒焦的血玉佩，指腹在粗糙的斷口上反覆地搓。
搓得指肚泛起一層慘白。
“他原話，是怎麼說的。”
她聲音啞得像是砂紙在鋸生鏽的鐵皮，透著股死氣。
暗探咽了口帶血沫的幹沫，嗓子眼直冒煙。
“陸……那人說，他現在是大燕的一字並肩王，有權有錢有兵。”
他不敢隱瞞，哆嗦著把剩下的半句話吐了出來。
“他說，大楚的爛攤子……狗、狗都不回。”
“哢吧。”
楚清寒手裡那把紫砂茶盞的蓋子，被生生捏碎了。
鋒利的瓷片紮進掌心肉裡。
血珠子順著指縫往下滴，砸在雲錦裙擺上，洇開一小朵暗紅色的花。
她沒覺得疼。
隻覺得胸腔裡那顆心，像被人掏出來扔在冰水裡踩成了一攤爛泥。
“狗都不回。”
她扯著乾裂的嘴角，擠出一個比鬼還難看的笑。
笑聲越來越大，扯動著乾癟的肺管子，發出漏風的赫赫聲。
“好一個狗都不回。”
她猛地站起身，一腳踹翻了麵前的火盆。
通紅的炭塊滾了一地，燒著了羊毛地毯，冒出嗆人的黑煙。
“傳令兵部。”
楚清寒紅著眼眶，死死盯著殿外灰濛濛的天空。
“集結黑甲騎兵，三萬人。”
底下的兵部老尚書嚇得直接撲倒在炭灰旁邊。
“殿下，國庫早就空了，這三萬騎兵人吃馬嚼的，拿什麼供啊。”
老尚書錘著地磚，老淚縱橫。
“青雲關咱們剛吃了大虧，現在去惹大燕，這是去送死啊。”
楚清寒冷冷地低下頭。
視線像刀子一樣剜在老尚書的脊背上。
“砸鍋賣鐵，把我的公主府拆了賣木頭。三天內，大軍必須開拔。”
她咬著牙，舌尖嘗到了濃烈的鐵鏽味。
“我要去邊境。”
她轉過身，一截斷掉的指甲嵌在肉裡，血流得更兇了。
“他既然不肯回。”
楚清寒的聲音冷得掉冰碴子。
“我就算用鐵鏈子穿了他的琵琶骨，也要把他拖回來。”
……
大燕，青雲關外五十裡的大校場。
空氣裡瀰漫著濃烈的硫磺味，混著新翻泥土的腥氣，嗆得人直打噴嚏。
陸青雲穿著一身黃綠相間的迷彩戰服。
這料子是他逼著工部用樹皮和爛泥反覆浸染出來的。
看著土氣。
真要是趴在乾草叢裡，幾步外連個鬼影都找不著。
他雙手背在身後，嘴裡叼著根沒點著的狗尾巴草。
靴底踩在凍硬的土墩子上，看著台下。
三千人。
整整齊齊地站成三個巨大的方塊。
像刀切出來的一樣平整。
沒有多餘的動作。
連一聲咳嗽和鎧甲摩擦的雜音都聽不見。
這在冷兵器時代的軍隊裡，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全是被陸青雲這半個月用棍棒和軍法硬生生砸出來的紀律。
牛大壯站在第一排最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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