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沒有半點多餘的情緒。
“排隊槍斃懂不懂？真當老子這半個月的軍棍是白打的。”
戰場中央。
雷虎的青驄馬被一顆流彈擦破了眼珠子。
血水混著渾濁的眼球漿液噴濺出來。
戰馬疼得發瘋，猛地一個人立而起。
雷虎龐大的身軀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失去平衡。
後背重重砸在凍硬的泥坷垃上。
脊椎骨發出讓人頭皮發麻的摩擦聲。
他眼前一黑，胸口悶得像塞了塊大石頭。
喉嚨裡往外直反酸水。
還沒等他拿手撐著地爬起來。
大腿上突然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
一顆飛旋的鉛彈打穿了他的腿甲。
鑽進肌肉裡，直接嵌進了腿骨中間。
“呃啊……”
雷虎死死咬住下唇，直到滲出鐵鏽味的血絲。
嘴唇被咬破了一個大口子。
他捂著大腿，艱難地翻了個身。
入眼的全是碎肉和爛鐵。
剛才還在身邊叫囂著要砍下燕狗腦袋的副將，這會兒隻剩下半個身子。
腸子掛在旁邊一截折斷的長矛上，還在往外冒著熱氣。
幾萬人的大軍。
像被秋風掃落葉一樣，一層層往下倒。
連大燕陣地上的士兵長啥樣都沒看清，人就死了一大半。
前方的路已經被死馬和屍體徹底堵死，堆起了一道半人高的血肉矮牆。
空氣裡的白煙越來越濃。
嗆得人睜不開眼。
那些穿著古怪顏色的燕國士兵，躲在白煙後頭。
看不清臉。
隻能看見那一排接一排、永遠沒有盡頭的橘色火舌。
像地獄惡鬼吐出的信子。
雷虎的手在泥水裡胡亂扒拉著。
摸到了一手黏糊糊的碎腦漿。
他渾身的汗毛全都炸了起來，一股實質性的寒意順著腳底闆直衝天靈蓋。
“將軍……咱們沖不過去啊。”
一個半截胳膊隻連著點皮肉的親兵，趴在血水裡哭嚎。
眼淚在泥臉上衝出兩道白印子。
“那管子裡噴的是妖法……咱們會死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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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剛說完。
一顆鉛彈穿透硝煙，直接削掉了那親兵的半個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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