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戰報傳回，大燕竟然零傷亡？“這不是打仗……這是屠殺。魔鬼。那管子裡噴的是妖火。快撤。”
雷虎吼完這最後幾個字，脖子一歪。
那顆粗大的腦袋重重砸進泥坑裡，濺起一灘渾濁的血水。
嘴裡湧出的血沫子瞬間糊住了鼻孔，徹底咽了氣。
戰場的硝煙被刺骨的北風撕扯成一條條白絮。
大楚殘兵連手裡的斬馬刀都扔了，恨不得爹娘多生兩條腿。
踩著同澤的腸子和斷肢，一路哭嚎著往南狂奔。
頭都不敢回。
丟下一地鋪滿荒原的碎肉和死馬，血流匯成小水窪，冒著絲絲白氣。
戰鬥結束得快得像一場沒睡醒的夢。
牛大壯從泥坑裡站起身，拿粗糙的小手指猛掏耳朵。
剛才那一排排槍響，震得他腦瓜子到現在還嗡嗡亂響。
他甩了甩酸麻的右胳膊，看著前方兩百步外的屍山血海，咽了口乾沫。
“這特娘的……這就打完了。”
牛大壯一腳踢開旁邊一塊燒焦的殘破馬鞍。
轉頭看著自己手裡的短柄燧發槍，眼底直冒綠光。
“俺連一滴汗都沒出，對麵三萬人就這麼歇菜了。”
陸青雲從高台上慢吞吞地走下來。
軍靴踩著帶血的凍土，發出嘎吱的聲響。
他把發燙的紅旗隨手丟給身邊的親兵。
拿過水壺，仰頭灌了一大口涼水，衝散嗓子眼裡的硝煙味。
“打掃戰場，沒斷氣的楚軍，補一刀。”
陸青雲揉著被冷風吹僵的後脖頸，眼皮都沒掀。
“把戰報寫好，八百裡加急，給大燕和大楚各送一份。”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不帶溫度的冷笑。
“讓楚清寒好好看看，她拿命當寶貝護著的重甲騎兵是個什麼德行。”
……
視線穿過幾百裡的漫天風雪。
大楚國都，長公主府。
屋裡的地龍三天沒燒了，桌上的茶水凝了一層薄薄的冰殼。
楚清寒枯坐在太師椅裡。
她那雙布滿蛛網般紅血絲的眼珠子，直愣愣地盯著門口。
乾癟的嘴唇裂開了好幾道口子。
手指死死摳著太師椅的扶手，指甲邊緣滲著一層暗紅色的血痂。
門外傳來一陣淩亂的腳步聲。
靴底在雪地裡打滑，發出噗通的悶響。
一個滿身泥漿的斥候跌跌撞撞地跨進大堂。
腳底踩著融化的雪水，腳下一滑，直接用膝蓋滑跪到楚清寒腳邊。
“長公主……青雲關、青雲關急報。”
斥候牙齒磕得咯咯響，雙手捧著個沾滿汙泥的竹筒。
手指頭凍得像發紫的胡蘿蔔。
楚清寒瞳孔猛地縮成一個黑點。
她一把奪過竹筒，大拇指用力摳掉封蠟。
指甲當場劈裂了一半，她渾然不覺。
抽出裡頭的羊皮卷。
紙上沒有寫什麼複雜的戰術推演。
隻有乾巴巴的幾行字。
“三萬鐵騎，遇敵三千。”
“不足半個時辰，陣亡一萬兩千餘，先鋒雷虎戰死，餘部潰逃。”
“敵軍持噴火鐵棍，百步外破重甲如穿朽木。”
楚清寒死死咬住下唇。
直到齒縫間滲出鐵鏽味的血絲，順著下巴滴在衣襟上。
那張薄薄的羊皮卷在她手裡抖成了深秋的落葉，嘩啦作響。
三萬大楚最精銳的重甲騎兵。
對上三千連木盾都沒有的大燕步兵。
半個時辰。
就被打成了一灘摳都摳不出來的爛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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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對方的陣地邊緣都沒摸到。
楚清寒的身子像被抽幹了最後一絲力氣。
順著太師椅的硬木靠背，軟綿綿地滑癱在椅子裡。
手腕一鬆。
羊皮卷“吧嗒”掉在地磚上，沾了雪水。
她以為自己掏空了公主府，集結了最後的三萬精銳。
能把大燕的邊防撕開一個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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