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零傷亡。”
老林破了音的嗓門，在金鑾殿的雕花房樑上撞來撞去。
大殿裡死一樣的靜。
所有竊竊私語全被這四個字生生掐斷在喉嚨裡。
幾百號大燕的朝臣，像被集體抽了脊梁骨。
下巴齊刷刷地往下掉，幾乎要砸在胸前的飛禽走獸補子上。
禮部老尚書手裡攥著的象牙笏闆脫了手。
“吧嗒”砸在金磚上，滑出去兩尺多遠。
他連看都沒看一眼。
雙腿打著軟，順著盤龍柱癱溜到地上。
嘴唇直哆嗦，倒抽進肺裡的全是一口口冷氣。
“一萬兩千楚國精銳。半個時辰。”
旁邊一個武將掐著自己的大腿根。
掐出了青紫色的印子，疼得直抽抽。
“咱們就扭傷了兩個手腕子。這打的是仗嗎。這是老天爺下凡收人命吧。”
靜默隻維持了十幾個呼吸。
緊接著。
金鑾殿的屋頂差點被炸開的聲浪掀翻。
“神跡。這是神跡降臨我大燕啊。”
幾個頭髮花白的老禦史，撅著屁股趴在地磚上。
老淚糊了一臉，沖著殿外不住地磕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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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三千人就算全是拿著刀砍木樁，半個時辰也砍不完一萬多個腦袋啊。”
那些前幾天還陰陽怪氣，嫌棄兵器監燒錢的保守派官員。
這會兒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或者當場扇自己幾個嘴巴。
冷兵器時代，一比四的戰損已經是名將水準。
零比一萬兩千。
這數字砸在他們臉上，把他們腦子裡讀了一輩子的兵書全砸成了廢紙。
殿外的白玉台階上，傳來一陣沉穩的皮靴踏地聲。
“嘎吱，嘎吱。”
每一步都踩在眾人的心尖上。
殿門外的小太監扯著嗓子高喊。
“並肩王，凱旋迴朝——”
兩扇沉重的紅木包金大門被推開。
外頭乾冷的冬風倒灌進來。
卷著一股濃烈刺鼻的硝煙味，還有洗不掉的血腥氣，直撲眾人麵門。
陸青雲逆著光跨過門檻。
他沒換朝服。
身上還是那套沾著黃泥和草屑的迷彩戰服。
右邊肩膀的布料被火槍的後坐力磨得起了毛邊。
臉上蹭著幾道發黑的硝煙灰痕，看著有些潦草。
但他那雙眼睛亮得嚇人。
透著股剛從屠宰場裡蹚出來的散漫殺氣。
陸青雲雙手揣在兜裡，慢吞吞地往大殿中央走。
兩旁的朝臣像見著活閻王一樣，呼啦啦往兩邊退。
硬生生在擁擠的金鑾殿裡，給他讓出一條丈許寬的大道。
“撲通。”
老林第一個跪下。
這兵部尚書頭頂的烏紗帽都歪了，腦門貼著地磚。
“臣等，恭迎並肩王千歲。”
這一聲像個信號。
剛才還在質疑、猶豫、看戲的滿朝文武，像被風吹倒的麥子。
成片成片地跪伏在地。
不管幾品的大員，全把腦袋死死貼在地上。
“千歲，千歲，千千歲。”
震耳欲聾的呼喊聲在陸青雲耳邊炸響。
他連眼皮都沒多擡一下。
靴底踢開一個擋路的笏闆，徑直往前走。
一直走到九重白玉台階的最底下。
燕紅葉端坐在龍椅上。
玄底金龍的朝服厚重威嚴，卻掩不住她此刻急劇起伏的胸膛。
她死死咬著內側的唇肉，舌尖嘗到了一絲血腥味。
攥著龍椅扶手的指關節泛著滲人的冷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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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長的護甲幾乎要摳進堅硬的金絲楠木裡。
零傷亡。
她腦子裡反反覆復咀嚼著這三個字。
那個男人去的時候，隻帶了三千個新兵，拿著幾千根黑鐵管子。
她以為最多是把楚國打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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