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楚清寒接戰報：大燕有高人指點？“這才哪到哪？好戲剛開場。”
大燕金鑾殿上，那個男人張狂的冷笑聲，彷彿能穿透千山萬水。
畫麵就像被一柄生鏽的鈍刀子生生鋸斷。
萬裡之外。
大楚國都，長公主府。
北風像頭髮瘋的野狼，拿腦袋死命撞著書房的雕花窗欞。
“啪”地一聲脆響。
本就鬆動的窗戶紙被捅破了一個大窟窿。
裹著冰碴子的冷風打著旋兒灌進來，把桌案上的燭火吹得忽明忽暗。
楚清寒坐在寬大的紫檀木椅裡。
身子僵硬得像一塊剛從冰窖裡撈出來的凍肉。
她手裡死死捏著一份羊皮卷。
那是青雲關前線剛剛拚死送回來的殘破戰報。
羊皮紙上糊滿了發黑的血汙和腥臭的泥巴。
邊緣被火燎過，殘缺不全。
楚清寒的指甲深深嵌進羊皮紙的紋理中。
用力過猛，指尖直接摳破了脆弱的皮麵，戳出幾個不規則的爛洞。
木刺紮進指肚，她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三排輪射……火器不絕……”
她乾裂的嘴唇上下碰了碰，擠出幾個沙啞變調的字音。
聲音小得像是在喉嚨裡含了一口碎玻璃。
楚清寒低下頭，布滿紅血絲的眼珠子死死黏在戰報的字裡行間。
那些歪歪扭扭的炭筆字，記錄了雷虎臨死前看到的最後一幕。
“敵不設拒馬，無重盾。”
“列陣三排，持噴火鐵棍。”
“前排擊發，即刻後退填葯，次排替之。”
“雷音不絕，鐵彈如雨，百步之內，人馬皆碎。”
她反覆咀嚼著這幾句話。
每讀一遍，後脊梁骨就往上竄起一股透骨的寒意。
這寒意順著大椎穴一路爬上後腦勺，激得她頭皮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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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燕的軍隊是個什麼德行，她跟他們打了五年交道，閉著眼睛都能聞出味兒來。
那是群生活在馬背上的北地蠻子。
打仗全憑一股子悍不畏死的血勇。
主將掄著大刀片子帶頭衝鋒，騎兵像潮水一樣壓上去，用馬蹄子踩碎敵人的陣型。
他們崇尚個人的武力，最看不起的就是步兵那種磨磨唧唧的排兵布陣。
可這份戰報上寫的是什麼？
沒有拒馬，沒有衝鋒。
隻有冷冰冰的三排方陣。
進、退、填葯、擊發。
這哪裡是蠻子能想出來的戰術。
這分明是一座精密運轉的血肉磨盤！
楚清寒呼吸猛地急促起來。
胸膛在單薄的常服下劇烈起伏。
她伸出顫抖的手指，順著“前排擊發，後退填葯”那八個字慢慢劃過。
指肚沾上了乾涸的黑血。
這手法……太熟悉了。
熟悉到讓她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的痙攣。
她想起了三年前的飛鷹澗戰役。
蘇辰被敵軍圍在峽穀裡，馬上就要被包餃子。
陸青雲在後方主帳裡，拿著幾根削短的筷子在沙盤上比劃。
他當時也是把弓弩手分成了三波。
“算好上弦的時間差，交替上前。隻要節奏不斷，箭雨就能把峽穀口堵死。”
那時候陸青雲的聲音透著股幾天幾夜沒合眼的沙啞。
卻帶著讓人心安的篤定。
現在的青雲關戰役。
除了把弓弩換成了那種聞所未聞的“噴火鐵棍”。
這骨子裡的戰術邏輯，這種把人命當成數字來精確計算的冷酷做派。
簡直跟當年沙盤上的推演如出一轍！
連呼吸的節奏都踩在一個鼓點上。
“不可能……”
楚清寒猛地搖頭，頭上的發簪脫落，一頭烏黑的長發散落在肩膀上。
“他死了。他在怒江裡被鱷魚啃碎了，我親眼看到那塊血玉的。”
她伸手摸向腰間，死死攥住那半塊燒焦的玉佩。
冰涼的觸感刺痛了掌心。
可是，如果不是他。
大燕的朝堂上，怎麼會突然冒出這種算無遺策的打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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