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狼。
燕紅葉的右手捏著一隻上好的和田玉酒杯。
杯子裡的西域葡萄酒，因為手腕的震顫，盪起一圈圈細密的波紋。
她死死咬住內側的下唇。
直到滲出一絲鐵鏽味的血絲。
“陛下，敬您一杯。”
禮部尚書沒眼力見，端著酒杯湊到台階下。
燕紅葉連視線都沒往下挪一寸。
看都沒看他一眼。
那股子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森冷殺氣，刺得禮部尚書腳底闆發麻。
他結巴了兩聲，灰溜溜地端著杯子爬回了座位。
陸青雲這頭。
他剛把紅娘子按回去。
右邊又鑽出來個不怕死的。
這是大燕前鋒營的一個年輕女將，名叫秦羽。
長得倒是有幾分姿色，皮膚沒那麼粗糙，透著股野性美。
她借著敬酒的功夫，膝蓋一彎。
直接擠進了陸青雲和桌案中間的那點窄縫裡。
“王爺。”
秦羽嬌滴滴地喊了一聲。
這嗓音配上她那身冷硬的鎧甲，怎麼聽怎麼違和。
她從果盤裡捏起一顆飽滿的紫葡萄。
纖細的手指慢條斯理地剝開葡萄皮。
晶瑩剔透的果肉滴著甜膩的汁水，沾在她的指尖上。
“王爺剛才在殿外訓話，肯定口乾了。”
秦羽上半身往前傾去。
腰肢軟得像沒骨頭。
她把剝好的葡萄舉到陸青雲嘴邊。
兩根指頭幾乎要碰到陸青雲的嘴唇。
“張嘴，末將喂您嘗嘗這西域的貢果。”
陸青雲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他身子往椅背上死死一靠，拉開距離。
剛想擡手把這礙事的女人扒拉開。
龍椅之上。
“哢吧。”
一聲細微、卻又清脆的碎裂聲。
燕紅葉指節泛著駭人的青白。
那隻價值連城的和田玉酒杯，在她的掌心裡，硬生生被捏出了一道裂紋。
緊接著。
“啪——！”
玉杯徹底崩碎。
鋒利的玉片渣子紮進她的掌心。
幾滴鮮血混著殷紅的葡萄酒，順著她冷白的指縫滴滴答答地砸在龍書案上。
發出沉悶的“吧嗒”聲。
這聲音在嘈雜的大殿裡本該微不足道。
可燕紅葉身上瞬間爆開的狂暴殺機，像一陣裹挾著冰刀子的颶風。
貼著地皮橫掃過整個太極殿。
教坊司的樂師嚇得手一抖。
“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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