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大燕閱兵，女帝挽著他的手木屑卡在裂開的指甲蓋底下。
楚清寒連眉頭都沒動一下。
她把那半截帶血的指甲，死死摳進窗欞縫裡。
“今天，我就要揭開你的麵具。”
沙啞的呢喃還沒飄出窗外，就被一陣地動山搖的巨響生生撞碎。
“咚！咚！咚！”
牛皮大鼓的悶響一波接一波，從長街盡頭的皇城門前滾滾而來。
震得望仙樓二層的薄木地闆跟著上下起伏。
桌麵上粗瓷茶盞裡的冷水，“噗”地溢出幾滴，砸在桌麵上。
“齊步——走！”
一道嘶啞粗獷的將令撕裂了滿街的寒風。
街頭轉角。
三千神機新軍踩著鼓點壓了過來。
黃綠相間的迷彩戰服，在冬日灰敗的底色裡透著一股紮眼的肅殺。
“砰，砰，砰。”
三千雙牛皮戰靴，每一步都分毫不差地同時砸在青石闆上。
悶響匯成一個重音。
整條水街兩側的瓦片跟著一陣顫動。
楚清寒僵直在窗前。
視線死死咬在那些士兵的肩膀上。
沒有盾牌。
沒有長矛。
隻有那根黑乎乎的鐵管，前端倒插著帶血槽的三棱軍刺。
冷光被慘白的陽光一照，刺得人眼球生疼。
樓下擠滿了兩側街道的燕國百姓，瞬間炸了鍋。
“哎喲喂。你瞅那些軍爺手裡拿的燒火棍。頭上還插著短刀呢。”
一個穿著粗布襖子的老漢墊著腳尖，手指頭在半空中瞎比劃。
旁邊賣糖葫蘆的漢子斜了他一眼，啐了口唾沫。
“你個沒見識的老梆子。那叫燧發火槍。是殺人的神物。”
漢子壓低嗓門，神神秘秘地跟周圍人吹噓。
“我小舅子就在前線當運糧兵。他說青雲關那一仗，楚國三萬鐵騎連咱們的汗毛都沒碰著。”
“全給這鐵管子噴出來的天雷炸成了肉泥。楚國那先鋒將領，死得腸子都流了一地。”
“活該。叫楚國那幫孫子平時囂張。這回踢到鐵闆了吧。”
樓下的議論聲一句不落，全順著冷風鑽進二樓的窗戶縫。
楚清寒喉嚨裡湧起一股濃烈的鐵鏽味。
她死死咬住舌尖，才沒把那口腥血噴出來。
戰術常識被這幫踏著正步的士兵按在地上狠狠碾碎。
火器。
全是火器。
“嘎吱——嘎吱——”
一陣令人牙酸的沉重摩擦聲，突然蓋過了整齊的腳步聲。
緊接著步兵方陣後麵的，是幾十匹高頭大馬。
八匹馬拉著一輛沒有車廂的厚重實木排闆，緩慢地碾過長街。
楚清寒瞳孔猛地收縮。
那木闆上架著一尊兩丈多長的青銅疙瘩。
底座鑲著沉重的鐵輪。
車軲轆壓過地麵，生生在硬實的青石闆上犁出兩道發白的石粉印子。
粗大的炮管黑幽幽地指著前方，像一頭閉著嘴的嗜血野獸。
“我的老天爺。這是啥怪物。”
樓下的百姓嚇得直往後退，擠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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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清寒胸口像是壓了塊巨石，連氣都喘不勻了。
她一眼就看穿了那青銅疙瘩的作用。
攻城重器。
隻要在裡麵塞滿火藥和鐵彈，對準大楚國都的城門轟上一發。
那扇包著厚鐵皮的城門，絕對會像糊窗紙一樣碎成木渣。
“這絕不是燕國蠻子能想出來的東西。”
她喉嚨裡擠出破碎的氣音。
那種刻在骨子裡的、算無遺策的味道，越來越濃。
“皇上駕到——”
大太監尖銳的公鴨嗓，猛地穿透了半條街的喧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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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街兩旁的羽林衛“唰”地抽出一半腰刀。
刀背敲擊盾牌。
“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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