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麼在乎我，連大楚的江山都替我縫縫補補，熬白了頭髮。”
楚清寒盯著地磚縫隙裡的一點積灰，扯出一個僵硬的嘴角。
“他怎麼可能丟下我不管。怎麼可能轉頭就愛上別人。”
這五年點點滴滴的付出，成了她溺水時死死抱住的最後一塊浮木。
老車夫捂著流血的肩膀，靠在塌了一半的屏風後頭。
連大氣都不敢出。
他看著平日裡高高在上、冷靜果決的長公主。
此刻衣衫不整地癱在地上，嘴裡神神叨叨，像個發了癔症的瘋婦。
楚清寒猛地擡起頭。
那隻沒有被亂髮遮住的眼睛裡，爆出一團駭人的兇光。
直勾勾地盯著已經被砸爛的窗欞缺口。
“是燕紅葉。”
她手指摳著青磚牆縫，指甲邊緣摩擦出白色的石灰粉末。
“那個賤人看中了他的才華，用不要臉的手段把他困在燕京。一定是這樣。”
想到剛剛在窗外看到的那一幕。
大燕女帝的手，那麼緊緊地挽在陸青雲的胳膊上。
兩個人靠得連一點縫隙都沒有，女帝的胸口甚至貼著他的衣襟。
楚清寒胃裡一陣翻江倒海，酸水混雜著膽汁直往嗓子眼頂。
喉嚨口發出一陣劇烈乾嘔的悶聲。
我的東西，什麼時候輪到別人來碰。
這是屬於我大楚長公主的家臣。
就算是一條狗，也該拴在我的長公主府裡，吃我給的骨頭。
輪不到你一個外賊來搶。
她撐著牆壁，手腳並用地爬起來。
剛才那種暴躁的掙紮突然消失了。
胸膛的起伏也漸漸平緩下來，連粗重的呼吸都變輕了。
這反而比剛才的發狂更讓人頭皮發麻。
就像是一頭餓狼，在咬斷獵物脖子前詭異的安靜蓄力。
楚清寒踩著滿地嘎吱作響的碎瓷片。
走到那張翻倒的八仙桌旁。
彎下腰，撿起那把剛才用來斬斷窗欞的長劍。
劍刃上還沾著木屑和灰塵，透著一股陰冷的殺氣。
她擡起另一隻手，摸到髮髻上。
那裡插著一根用來偽裝商賈女眷的粗糙木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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