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他穿的是燕國王袍？我不信老車夫粗糙的雙手死死箍住楚清寒的腰，那是一股常年練武的死力氣。
連帶著她整個人往後猛拽。
窗框發出牙酸的碎裂聲，枯乾的木頭禁不住這股拉扯，直接崩裂開來。
幾根尖銳的爛木刺，順著衝力，生生紮進她死扒著窗檯的手背肉裡。
楚清寒像是被抽了痛覺的行屍走肉。
指縫間擠出的血珠子順著白皙的手背往下滾，黏糊糊的。
砸在落滿灰塵的木地闆上，洇出一灘刺眼的暗紅。
“放開……我要去找他。”
她像頭被逼進死胡同的困獸，雙腳在地闆上胡亂蹬踹，手肘往後狠撞。
這一下結結實實砸在老車夫流血的肩膀上。
那是剛才被她用劍劃出的口子。
老頭悶哼一聲，額頭上的冷汗瞬間浸透了花白的頭髮，硬是咬著牙沒撒手。
兩人在昏暗狹窄的雅間裡滾作一團。
紅木圓桌被撞翻，“哐當”一聲砸在柱子上。
茶壺茶盞碎了一地。
原本已經冷掉的隔夜茶水潑在腳麵上，洇濕了布襪，透著股陰寒。
碎瓷片割破了她的雲錦裙擺，連帶著劃開小腿上一道兩寸長的血口子。
椅子倒了，雕花的木屏風塌了半邊。
滿屋子都是瓷器碎裂的噪音和皮肉碰撞的悶響。
楚清寒掙脫不開，胸腔裡像拉滿的破風箱。
呼哧呼哧地漏著風，吸進去的全是木屑和灰塵，嗆得她肺管子發疼。
她一把反揪住老車夫的衣領，指關節泛著死人的青白。
雙眼赤紅，眼角崩裂的血絲往外滲著駭人的紅，死死盯著對方那張滿是風霜的臉。
“你敢攔本宮。他就在下麵，他沒死，就在那條街上。”
嗓子啞得不像話，像是含著一把帶血的沙子在乾咽，連字音都咬不準了。
老車夫跪在滿地的碎瓷片上。
鋒利的瓷茬紮透了布褲，刺進膝蓋的皮肉裡，他疼得渾身打擺子。
雙手卻死命抱住她的腿，聲音帶著絕望的哭腔。
“主子，那是燕國的王爺。不是咱們長公主府的陸大人了。底下是十幾萬大燕蠻子啊。”
這句話像一根剛剛從火爐裡抽出來的燒紅鐵釘。
順著楚清寒的天靈蓋，狠狠楔進她的腦仁裡。
燙得她神經一陣慘烈的抽搐。
她愣住了。
瞳孔渙散了一瞬，抓著衣領的手指瞬間脫了力，軟綿綿地鬆開。
可僅僅過了一兩息的功夫。
那雙灰敗的眼睛又猛地聚攏，透出一股讓人發毛的病態寒光。
“閉嘴。你個狗奴才懂什麼。”
楚清寒擡起腳，一腳重重踹在老車夫的胸口上。
老頭往後翻倒，後背撞在牆根上，半天喘不上氣。
她跌跌撞撞地爬起來。
雙腿軟得像麵條，隻能把後背死死靠在冰冷的青磚牆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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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汗順著額角往下淌，流進睫毛裡，蟄得眼球生疼。
牆麵的寒氣透骨，順著脊椎骨往上爬。
這種極緻的冷，反而讓她腦子裡那些瘋狂扭曲的念頭，開始生根發芽。
“他穿燕國的衣服怎麼了。跟那女人坐在一起怎麼了。”
“那肯定是燕紅葉那個賤人逼他的。”
她十指插進淩亂的髮絲裡，拚命揪扯著頭皮。
想要把剛才親眼看到的荒謬現實，從腦子裡硬生生挖出去。
陸青雲是個什麼脾氣，她自認為了解得透透的。
那是塊連刀子都劈不動的硬骨頭。
當年南疆叛亂，十萬大山裡糧草斷絕，毒瘴橫行。
他連發黴的樹皮都嚼過，滿嘴爛瘡，喝帶血的泥水。
硬是背著重傷的她，躲開了一撥又一波的搜山追兵，爬出了死人堆。
他連自己的命都不要，隻為了給她爭一口大楚戰神的惡氣。
這樣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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