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在他身上掃了一圈，皮笑肉不笑。
“哦，原來是沈公子。籍貫、年庚。”
“清河縣人士，年十八。”
“具保文書呢？”
張師爺把筆往旁邊一擱，端起了茶杯。
這一問，周圍所有人的耳朵都豎了起來。
沈硯神色不變：“文書尚未備好。今日先來投遞報名文牒，具保文書，可在截止日前補齊。”
“哼！”
張師爺冷笑一聲，把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放，茶水濺出幾滴：“沈公子，你當這縣衙是什麼地方？菜市場嗎？還讓你先佔個位，再補東西？”
“大夏科考，規矩森嚴！報名之時，文書必須齊全！尤其是這具保文書，保的是你的品行！”
他伸出手指，幾乎要戳到沈硯的臉上。
“我可聽說，你忤逆不孝，被親爹逐出家門，連斷親文書都寫了！”
“就你這樣的品行，清河縣哪位廩生敢為你作保？你今天拿得出來嗎？！”
周圍的議論聲，像潮水一般湧來。
“原來他就是沈家那個棄子……”
“品行有虧，連報名資格都沒有，還來考什麼？”
“嘖嘖，真是自取其辱。”
沈硯立在原地，沒有去看那些嘲弄的嘴臉，也沒有去辯解那份所謂的“不孝”，隻是靜靜地看著張師爺。
那眼神裡沒有憤怒，沒有慌亂，隻有一種平靜，看得張師爺心裡莫名發毛。
這小子，怎麼不怕？
“張師爺。”
沈硯終於開口，聲音清朗，壓過了所有嘈雜。
“《大夏科考章程》第三條寫的清楚，‘應試者，需家世清白，品行端方，由本縣廩生二人具保’。”
“但章程裡，似乎並未寫明，具保文書必須與報名文牒，在同一日呈遞。”
他上前一步，繼續道：“更何況，我品行是否端方，不是你一個書吏說了算，也不是街頭巷尾的流言說了算。”
“你！”
張師爺被他一番話噎住，臉漲得通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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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我隻報名。你收，是按章程辦事。不收，便是你濫用職權，無故阻撓考生應試。”
沈硯將一份寫好的文牒，輕輕放在桌上：“這後果，你擔得起嗎？”
張師爺徹底愣住了。
他沒想到一個十八歲的少年，竟有如此氣魄和條理。
可一想到沈家送來的那二百兩銀子，他的膽氣又壯了起來。
“我擔不起？”
張師爺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老子今天就把話放這兒！沒有具保文書，你這名就報不上！”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文牒，揉成一團，狠狠扔在地上。
“滾！”
……
白鹿書院，後山。
齊晏清正在書房，臨摹王羲之的《蘭亭序》，筆走龍蛇，心神合一。
“爹！”
齊婉兒提著裙擺，一陣風似的沖了進來，臉上滿是焦急和怒火。
齊晏清的筆尖一頓，一滴濃墨落在了宣紙上，毀了整幅字。
他放下筆，卻沒生氣，隻是看著自己的女兒：“何事如此慌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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