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後,寒山書院。
沈硯、趙明遠、李慕白,還有陸九淵,正圍坐在石桌旁,品茗對弈,氣氛難得的清閑。
李慕白自從“拜師”之後,便索性在寒山書院住了下來,執弟子禮。
“我說李兄,你能不能有點麒麟才子的架子?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沈兄的書童呢。”趙明遠忍不住打趣道。
李慕白眼睛一瞪,理直氣壯地說道:“達者為師!老師的學問,深不可測,我多學一點是一點,這叫勤學好問,你懂什麼!”
就在幾人說笑之時,書院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蹬!蹬!蹬!
一名書院弟子急匆匆跑進來,神色慌張,上氣不接下氣。
“院長!沈公子!”
“外麵……學政徐長卿大人,親自來了!”
話音未落,一身緋色官袍的徐長卿,便已在幾名衙役的陪同下,龍行虎步地走了進來。
陸九淵等人連忙起身相迎。
“徐大人,何故大駕光臨?若有差遣,派人知會一聲便是。”陸九淵拱手道。
“沈硯何在?”
徐長卿的目光卻越過眾人,徑直落在了沈硯身上。
他那張素來以鐵麵無私著稱的臉上,此刻竟帶著幾分掩飾不住的激動與鄭重。
“學生在此。”
沈硯上前一步。
徐長卿從袖中,取出一份用火漆封口的牛皮信封,雙手捧著,鄭重地遞到沈硯麵前。
“沈硯,接旨!”
這兩個字一出,在場所有人全都懵了。
什麼旨?
當眾人的目光,落在那信封之上,看到那方硃紅色的“內閣”大印時,陸九淵、趙明遠、李慕白三人,齊齊倒吸了一口涼氣。
內閣!
大夏朝的權力中樞!
一封蓋著內閣大印的密信,由一道學政親自護送,指名道姓地送到沈硯手中。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沈硯心中雖也波瀾起伏,但麵上依舊保持著鎮定,伸出雙手,恭敬接過了那份信函。
“草民沈硯,接旨。”
他拆開火漆,抽出裡麵的信紙。
由當朝首輔張巨鹿,親筆所書。
信中先是對他那篇策論大加讚賞,而後,便是那道石破天驚的任命——
【茲有上意,特授爾‘翰林院待詔’之銜,雖無品秩,可上書言事,奏疏直達天聽。望爾不負聖恩,為國分憂,為民請命。】
奏疏直達天聽!
這意味著,他一個白身秀才,從此擁有了與封疆大吏、內閣大學士同等的權力,可以直接向皇帝進言!
這是何等的恩寵!
“沈兄!不,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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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慕白第一個湊了過來,激動得滿臉通紅:“翰林院待詔,未入仕途,便可直達天聽!這是莫大的殊榮啊!”
“沈兄,你得到了張首輔的認可,這下是真的要一步登天了!”
趙明遠也是又驚又喜,替自己的好兄弟感到由衷的高興。
然而,一旁的陸九淵,在最初的震驚過後,臉色卻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福兮禍所伏,禍兮福所倚啊。”
陸九淵的聲音,如同一盆冷水,澆在了眾人火熱的心頭。
“院長,這難道不是天大的好事嗎?”趙明遠不解地問。
“好事?”
陸九淵搖了搖頭,神情嚴肅地看著沈硯:“沈硯,你可知……從你接下這封信的這一刻起,你便已經不再是一個單純的讀書人了。”
“你那篇文章,固然是石破天驚,但也等於是同時向藩王、士紳、舊勛貴這三大勢力,下了戰書!”
“若你隻是個小小的秀才,他們或許還不會把你放在眼裡。可現在,給了你‘直達天聽’的權力,你猜他們會怎麼想?”
陸九淵話鋒一轉,格外凝重。
“他們會把你視為眼中釘,肉中刺!會不惜一切代價,將你扼殺在搖籃之中!”
“你雖未入京,卻已身處這朝堂政治漩渦的中心。這封信,既是恩寵,也是燙手山芋!”
“接下來的鄉試、會試,乃至殿試,將不再是單純的科場比拚。會有無數隻看不見的黑手,從四麵八方伸向你,要將你拉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陸九淵將信重新遞給沈硯,目光中充滿了擔憂與期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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