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衣錦還鄉！院試放榜，塵埃落定。
那一場“麒麟拜師”的風波，非但沒有隨著時間流逝而平息，反而在發酵數日後，成了整個江南文壇最津津樂道的談資。
隻不過，身處風暴中心的沈硯，卻在享受了片刻的榮光之後，便婉拒了所有宴請，重新回到了寒山書院，準備行囊，打算返回清河縣。
鄉試在秋天，雖然尚有幾個月時間，但他沒有太多時間可以浪費。
臨行前，一份製作精美的請柬，由錦繡閣的夥計，恭恭敬敬地送到了他的手上。
是顧清蕊的邀約。
……
錦繡閣後院。
一處臨水的雅緻工坊。
“沈公子如今可是蘇州府的大忙人，想請你一敘，怕是得排到下個月了。”
顧清蕊親手為沈硯沏上一杯碧螺春，言笑晏晏。
她今日換下了一身幹練的勁裝，穿上了一件淡紫色的羅裙，雲鬢高挽，略施粉黛，更顯其清麗脫俗。
“顧小姐說笑了。”
沈硯端起茶杯，輕抿一口：“若無顧小姐當日仗義出手，沈硯能否安然走出太湖雅集，尚是未知之數。此番前來，亦是為表謝意。”
兩人談話間，遠處一排排巨大的織機，發出富有節奏的“哢噠”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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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百上千根絲線，在織女靈巧的手中穿梭，最終匯聚成一匹匹華美絢爛的錦緞。
“沈公子請看！”
顧清蕊素手一指，眼中帶著自豪。
“這便是我錦繡閣的立身之本。從育蠶、繅絲、紡織到染印，我們都有自己的一套獨門工藝。尤其是我們的雲錦，每年都要向京城進貢，專供宮中貴人。”
沈硯點點頭，目光掃過那些織機和正在忙碌的織女，心中卻在快速思索。
“顧小姐的錦緞，已是江南一絕，堪稱藝術品。”
沈硯開口，話鋒卻是一轉：“但藝術品，終究曲高和寡，受眾有限。”
顧清蕊冰雪聰明，立刻聽出了他話中的深意：“沈公子的意思是？”
“顧小姐可曾想過，將絲綢也分出三六九等？”沈硯不答反問。
“這……”
顧清蕊蹙眉，這在她看來，無異於自降身價。
沈硯彷彿看穿了她的想法，繼續說道：“我並非讓顧小姐放棄雲錦這等貢品。恰恰相反，不僅要做，還要做得更好，更精美。”
“要將錦繡閣貢品這個名頭，打造成一塊金字招牌，讓所有人都知道，能穿上錦繡閣的絲綢，便是身份與品位的象徵。”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著一種獨特的魔力：“這叫品牌效應。”
“與此同時，我們可以推出次一等的絲綢，麵向富商巨賈。再推出更次一等的，麵向小康之家。”
“甚至，我們可以將那些織壞了的、有瑕疵的絲綢，進行二次加工，比如用一些特殊的紮染、吊染工藝，將其變為風格獨特的布料，賣給那些追求新奇的年輕人。”
“如此一來，上至皇親國戚，下至平民百姓，隻要他們想穿絲綢，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錦繡閣……這才是真正的生意！”
顧清蕊怔怔地聽著，沈硯描繪的這幅商業藍圖，像一扇全新的大門，在她麵前轟然打開。
品牌、分級、二次加工、目標客戶……
這些聞所未聞的辭彙，組合在一起，卻構建出一種讓她心神搖曳的宏大格局。
“還……還有嗎？”顧清蕊的聲音，竟有些微微發顫。
“當然。”
沈硯笑了笑，又拋出一個重磅炸彈。
“現在的模式，是各家散戶養蠶，你們再去收購蠶絲。質量參差不齊，價格也容易受人操控。”
“為何不換個思路？錦繡閣可以提供最優良的桑樹苗和蠶種，與固定的蠶農簽訂契約，以高於市價一成的價格，包下他們所有的產出。”
“如此一來，既能保證原料的穩定與品質，又能將這些蠶農，牢牢綁在錦繡閣這條船上。”
“這叫供應鏈管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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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清蕊徹底說不出話來了。
她獃獃地看著眼前這個青衫少年，隻覺得他腦子裡裝的，根本不是詩詞歌賦，而是一個她完全無法想象的嶄新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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