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一句話，徹底斬斷了沈敬山最後的幻想。
但他不甘心！
他怎麼能甘心？
眼看潑天的富貴就在眼前，卻與自己沒有半分關係，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不！硯兒，你不能這麼說！”
沈敬山急了，猛地從地上爬起來，用上了最後的手段——道德綁架。
“你當真要如此絕情？！”
他聲音嘶啞，帶著哭腔，試圖博取周圍人的同情。
“我是你爹！我生了你，養了你！沒有我，哪有你的今天！”
“你如今飛黃騰達了，就要不認生身之父了嗎？你要讓全天下的人，都戳著你的脊梁骨，罵你是個不孝子嗎？！”
他聲嘶力竭地吼道：“難道你今天非要逼著我這個當爹的，給你跪下磕頭，你才肯罷休嗎？！”
這番話，不可謂不毒。
沈敬山這是在賭，賭沈硯年輕，臉皮薄，受不住這“不孝”的罵名。
自古孝道大過天，一個連親生父親都能逼得下跪的兒子，就算才華再高，官位再顯，也終究會為人所不齒。
周圍的百姓，議論聲果然小了許多。不少人看向沈硯的目光，也帶上了一絲複雜之色。
是啊！
再怎麼說，那也是親爹啊。
“嗬嗬！”
然而，沈硯卻笑了。
“爹？”
他上前一步，直視著沈敬山那張扭曲的臉，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
“沈老爺，你也配提這個字？”
“《孝經》有雲：父有爭子，則身不陷於不義。故當不義，則子不可以不爭於父。”
“你為了一個妾室，逼死髮妻，是為不仁！”
“你為了一個蠢兒，縱容其欺淩嫡長，是為不公！”
“你為了區區家財，便要奪我亡母遺物，是為不義！”
“你這等不仁不公不義之徒，也配在我麵前，談‘孝’字？！”
沈硯每說一句，便向前走一步。
那無形的氣勢，壓得沈敬山步步後退，臉色煞白。
“我憑自己本事，考取功名，你非但不喜，反而視我為眼中釘，肉中刺，派人來這渡口，當眾羞辱於我，欲置我於死地，可曾念過一絲骨肉之親？”
他每說一句，沈敬山的臉色便白一分。
沈硯環視四周，朗聲說道：
“諸位鄉親，我沈硯今日之榮耀，從縣試、府試、院試，到內閣青睞，沒有一分一毫是拜他沈家所賜！”
“我靠的，是我寒窗苦讀十二載的日日夜夜！”
“我靠的，是我那早已亡故的母親，留給我最後的風骨與尊嚴！”
“我靠的，是天地公道，聖上英明！”
他一指沈敬山，聲如洪鐘，響徹雲霄！
“他，不過是一個霸佔亡妻家產，寵妾害子，利欲熏心，見風使舵的無恥商賈！”
“他有什麼資格，做我沈硯的父親？！”
一番話，擲地有聲，慷慨激昂！
徹底撕碎了沈敬山最後的遮羞布！
沈敬山被這番話，罵得體無完膚，氣血攻心，眼前一黑，再次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向後仰倒，徹底昏死過去。
“老爺！”
“爹！”
沈家家丁和沈耀祖，亂作一團。
整個渡口，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沈硯這番話給震住了。
眾人這才明白，這位新晉的“小三元”，究竟是經歷了何等淒苦的過往，才磨礪出這一身錚錚鐵骨！
再看那亂成一鍋粥的沈家眾人，所有人的眼中，隻剩下鄙夷與唾棄。
就在這氣氛僵住的時刻。
“咚咚鏘！咚咚鏘！”
遠處，忽然傳來一陣喧天的鑼鼓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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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隊人馬，高舉著各式各樣的紅綢牌匾，浩浩蕩蕩地朝碼頭而來。
為首的，是清河縣德高望重的鄉紳代表，張員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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