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蘇州快“哎，我說李蓮花，你這神醫的名頭到底是不是真的？”
“江湖朋友給我麵子瞎起的，怎能當真？”
此刻李蓮花正在作畫，方多病站在一旁，麵容扭曲，此人畫技，實在是，不堪入目……
李蓮花閉目思索了一會 ，索性擱筆，“你娘沒和你說，你實在是太聒噪了嗎？”
“我記性本就不好，你一吵，我都忘了接下來要畫哪裡了。”
方多病擡起那小冊子瞻仰，“忘記便忘記了吧，你畫這些小人做什麼？”
“這提的是小棍？我竟不知你還是個畫畫本的，隻是這畫本也忒醜了些吧？”
李蓮花一把奪過，提著就上了二樓，“天黑之前不要吵我！”
方多病抱著狐狸精在小塌上打鬧，玩的不亦樂乎，餓了就偷吃李蓮花藏起來的乾糧。
幾乎挨到深夜，李蓮花方才樂嗬嗬的走下樓，“成了，我就說隻要你不吵我，我定然能畫完。”
一本小冊子幾乎丟到方多病臉上。
躺倒在小榻上的方多病已隱隱約約睡著了，此刻又被嚇醒了。
“李蓮花！”
李蓮花慢吞吞坐下來，狐狸精歡快的蹭來蹭去，“乖。”
那本小冊子畫滿了小人，動作各異， 一會跳一會跑。
方多病把它扔回李蓮花身上，“我早過了看小人書的年紀了，你自己留著看吧！”
李蓮花嘖嘖道：“什麼小人書？這可是我李家的獨門功法！常練可強身健體，若不是看你可憐，我才捨不得拿出來！”
方多病一臉詫異，“什麼功法？”
“蘇州快。”
沒聽過，且方多病也並不想學，他揉了揉眼睛繼續閉目養神，“我師父可是李相夷啊，我還等著學他的揚州慢呢。 ”
李蓮花啊了一聲，嘴裡可以塞下一個雞蛋，“你師父是李相夷？這事我怎麼沒聽說書的說過？”
方多病嘖了一聲，“說書的知道什麼？都是瞎編亂造的。”
李蓮花翻出藏著的燒餅，慢條斯理的吃了起來。
“說起來你師父已死，你還怎麼學揚州慢？就算他沒死，你學了蘇州快也不耽誤你是他的弟子。”
“而且你心脈先天有損，這先天不足之症，隨著你習武運功，發作隻會越來越頻繁，若不加控製，離死不遠了。”
李蓮花也不知道自己幾時學的心法，又為了什麼學它。
隻覺得自從看見方多病病發之後，他腦子裡就一直有個聲音在說，這個心法很適合方多病。
方多病幾不可聞的挑了挑眉，這話倒是和禦醫所說相差無幾。
他私逃出來，便是不想坐在家裡等死，既入江湖，自當死在江湖，方才不枉此生。
李蓮花終於把燒餅嚼完，起身關門。
方多病擰眉不語，霎時便臉色煞白，冷汗淋漓，李蓮花看他表情不對，拍了拍他。
“方多病？”
那種喘不上氣的感覺又來了，方多病大口喘著粗氣，“我……很難……受……”
李蓮花找出白日裡熬過的藥罐，加水燒火，一氣嗬成。
“哎，你雖習得了內力，可是根基實在太淺了，病症發作起來內力無以為繼，根本幫不了你什麼。”
那種憋悶的感覺又捲土重來，方多病感覺自己已經在用力呼吸，可是胸口還是憋的難受。
他緊緊抓住衣襟，已經說不出話來。
李蓮花見狀，一把扔掉扇風的蒲扇，幾步就走到方多病身前。
右手擡起，將拍未拍的停在了方多病胸前。
方多病眼帶疑惑的看向他。
猶豫了片刻，李蓮花那懸著的手終於拍了下去。
方多病感覺一股綿長醇厚的內力闖入體內，一觸即收。
卻也足夠緩解他的病症了。
李蓮花收手，眉頭緊蹙，末了什麼也沒說，快步坐回小凳上熬藥。
方多病盯著他看了一會，忽明白了李蓮花遲疑的原因。
救人便等於自傷，任誰都要權衡一二吧？
可他仍舊如此做了，為了自己這個幾乎可算是陌生的陌生人。
方多病打坐片刻，吐出一口濁氣，“你日後不必救我，我此前也常發病，死不了的，顧好你自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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