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二十七、傳信的阿飛笛飛聲舊傷未愈，趕路未免慢了一些。
來到泉州城下時，被眼前景象唬住了。
角麗譙不知催動了多少傀儡，守城士兵不知用了多少火器和箭矢。
城樓下堆疊著數不清的屍體，他們麵目模糊，四肢僵硬，空氣裡飄蕩著流火彈燃燒後的火藥味以及皮肉燒焦的臭味。
暗色血跡在黃土地上蜿蜒出嶙峋的圖案，奔湧著消失不見。
笛飛聲是見過不少血雨腥風的，也難免皺了皺眉。
樓上士兵早已示警，方多病向下看去。
笛飛聲聽見動靜擡頭，與方多病對視了一眼。
“阿飛？你來的正好！快幫我們撿一下箭矢！”
阿飛低了低頭，不情不願按照他所言照實做了。
一個黑影晃動，卻是方多病也躍下了城牆。
阿飛目不斜視，慢條斯理問道：“角麗譙去了哪裡？”
方多病看著滿地或是折斷或是被燒的箭矢，未免有些惋惜，聞言看了看四周，這才回道：“角麗譙夜間才會來攻城，白日雞鳴時便會收兵。”
方則仕聽聞方多病下了城樓，急急趕來，便見自己兒子和個江湖人在樓下撿箭，那人似乎是跟在李蓮花身邊的，遂安下心來。
阿飛攏了一把尚且完好的箭，反手一推，悉數射向城樓，篤篤之聲不絕於耳。
反倒是守城的士兵見這陣仗紛紛嚇了一跳，連忙後撤。
那些箭激射而出，竟然未傷一人，盡皆沒入屋簷。
方多病看了看躺在自己臂彎裡的箭，倒有些後悔了。
他內力不足，撿了這許多箭，無法如同阿飛一般讓他們飛上去，隻能一趟趟往返，那豈不得累死？
方則仕被士兵掩在身後，他心內想的卻是，若是江湖上的此類人物被角麗譙控製，隻怕景國危亦……
各人懷著各人的心思。
方多病把尚能使用的箭矢撿起堆在一起，招呼樓上放下繩索。
“搞不懂你們這些不自量力的人，身如螻蟻，卻妄想撼動巨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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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多病認真捆綁，末了拽一拽繩索，箭堆搖搖晃晃往上。
“我們不是螻蟻，角麗譙也不是巨石，何為不自量力？”
阿飛被這些事務纏的煩了，壓下心中煩悶。
驀然大悟，自己放蕩一生，不羈慣了，為何心甘情願困於李蓮花所言，受他驅使？
這天地間，誰能強迫他笛飛聲做他不喜歡做的事呢？
不過是他本身也覺得李蓮花所做所言是對的罷了。
看著阿飛臉上莫名的笑意，方多病一陣惡寒，“你莫不是瘋了？”
笛飛聲拍了拍手上汙漬，“你就不問問你那便宜師父李蓮花死沒死？”
“若是他死了，藥王穀必然傳信與我，沒有消息便是好消息。”
阿飛挑眉，這小子倒是成長了不少，再不是隨意糊弄的主兒了。
“李蓮花讓我給你帶信。”
方多病笑了笑，心想李蓮花雖然遠在藥王穀，卻還是心繫好友，真是講義氣。
“他說了什麼？”
阿飛回想李蓮花說話的模樣和語氣，慢吞吞要死不活的，學不來，索性按照自己的意思來。
“他說角麗譙如此激進，必然另有所圖，你要留神單孤刀的去向。”
縱使方多病不知曉其中厲害，方則仕也是知道的，他早已派人出去打探。
他剛想開口，阿飛繼續說道：“泉州城不遠處的炎陽城你可知曉？如今隻怕已經不保，角麗譙想要斷了泉州補給。”
恍如醍醐灌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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