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知否（9）趙禎目光落在趙靈玉身上，恍惚間覺得自己看見的是一個少年郎。
他這一生，有過多少個兒子？已經記不太清，不是記性不好，是不願去記。每記起一次，心就要再痛一遍。
豫王、趙昉、趙昕……
每一個名字都是一道傷口，如今，一個都沒有了，後繼無人。
朝臣們跪在殿前，涕淚橫流地請他早立嗣君，他何嘗不知道社稷為重？何嘗不知道江山不能無主？
可他不甘心，兢兢業業幾十年，到頭來，竟連一個流著自己血脈的繼承人都留不住，要把社稷傳給別人家的子嗣。
趙靈玉見趙禎站在那裡一動不動，怔怔地望著自己，既不說話，也沒有要發怒的意思，心裡繃緊的弦頓時鬆懈。
偷溜回來，翻窗時被抓個正著，她心裡已經想好要抱父皇大腿求饒，反正隻有一個人發現，而父皇總是對她很心軟，甚至還會幫她瞞過去。
可父皇這表情不對勁啊，心疼……難過。
“父皇？”她試探著喊了一聲。
趙禎沒有應。
她等了一會兒，大著膽子走到他麵前：“父皇，您怎麼在這裡？”
趙禎回過神，感嘆一句真健康啊，翻窗的動作那麼利落，若是朕的兒子也有這副好身骨。
“哼，朕若是不在這兒等著，還抓不到你這個膽大包天的，說說吧，去哪兒了？”
這語氣聽著不像興師問罪，分明是雷聲大雨點小，趙靈玉一聽可就硬氣起來，“兒臣就是出去隨便走走，在宮裡待得實在無聊，每天都走一樣的路，看一樣的牆。
都怪規矩太多，這也不許那也不許，把人束縛著都快成獃子了。兒臣不想當獃子，隻好出去透透氣。”
趙禎看著她一副理直氣壯的模樣，忍不住彎起嘴角。
這個女兒，是他最小的孩子，也是如今唯一還養在身邊的孩子，難免過於寵愛。
趙禎好笑的說：“你這活潑的樣子也不像獃子，朕還沒見過比你更機靈的。”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和寵溺。
他的這個幺女，確實極其聰慧，又活潑討喜，模樣也生得好。
他忽然想起盛家的那位探花郎，當年殿試時親筆點的探花，確實生得一副好相貌，據說中探花之後，被上一代永毅侯的獨女一見鍾情。
靈玉的模樣像極了她那位外祖父，趙禎在心裡嘆了口氣，怎麼就不是個兒子呢？
若是有一個容貌這麼好、又這麼聰明的皇子，他哪裡還用得著發愁？
“宮規規定公主不得隨意出宮，那也是有道理的。”趙禎伸手點趙靈玉的額頭，
“你出門在外，代表的是皇室的臉麵，不能讓人看了笑話去。再者，也是為了你的安全著想，就跟那些世家女子自小養在閨閣裡頭，差不多一個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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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神采飛揚的趙靈玉，心裡忽然一動：自家幺女這般優秀，讓她出去見見世麵，也未嘗不可。正好，也讓滿汴京的貴婦和閨秀們瞧瞧，什麼才是真正的皇家風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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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繼續說道：“你若是悶得慌，可以發帖子邀請勛貴家和官員家的閨閣小姐們，開詩會、開馬球會。”
開詩會和馬球會，那就是可以正大光明出宮了？
趙靈玉上前挽住他的胳膊，得寸進尺道：“多謝父皇，兒臣還想請一個恩典。”
趙禎看著笑得一臉乖巧的女兒：“噢？說來聽聽。”
“我想去盛舅父家讀書，聽說他家請了大儒莊學究，去念書，又有盛家姐妹相伴，豈不是兩全其美？”
盛弘是盛貴妃的兄長，雖然不是一母同胞，可論起來確實是她的舅父。去舅父家讀書，聽著就比‘去外臣家讀書’要名正言順得多。
既然她想出宮，就想個辦法堂堂正正地出去，總比偷偷摸摸讓他提心弔膽要強。
“去盛家讀書……朕得想想。”趙禎故意慢悠悠地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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