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坐在她旁邊，看得一清二楚，伸手把旁邊的水推到她麵前：“慢點吃。”
他說完，又不動聲色地把那盒宮保雞丁往自己這邊拉了拉，把另一盒清淡些的青菜炒蛋推到她麵前：“吃這個。”
餘音愣了一下，小聲嘀咕：“我又不是不能吃辣。”嘴上這麼說，筷子卻誠實地伸向了青菜炒蛋。
小北在旁邊看得直樂：“乾爹，你這是典型的……”
話還沒說完，就被黑瞎子一個冷眼掃了回去：“吃飯都堵不上你的嘴？”
小北立刻縮了縮脖子，低頭扒飯，嘴裡卻還在小聲嘟囔：“我這是實話實說嘛……”
飯桌上的氣氛輕鬆了不少，幾個弟兄也大膽起來一邊吃一邊和餘音聊天，問她各種關於傷口護理的問題。
“餘大夫，我這胳膊是不是得天天換藥？”
“餘大夫，我能不能喝酒啊？”
“餘大夫，我這腿什麼時候能下地走路？”
餘音一一耐心回答，時不時還會用專業術語解釋幾句，聽得一群大老粗連連點頭，臉上滿是信服。
“行了，”黑瞎子看不下去了，放下筷子，“吃完都給我滾回去休息。下午餘大夫還要正式坐診，別一個個跑來煩她。”
眾人訕訕一笑，紛紛端著飯盒退了出去。飯桌上隻剩下黑瞎子和餘音。
“你也吃慢點。”餘音看著他狼吞虎咽的樣子，忍不住提醒了一句，“胃會受不了。”
黑瞎子嘴裡還塞著飯，含糊不清地“嗯”了一聲，卻沒放慢速度。
餘音無奈，隻好從包裡拿出一個小瓷瓶，倒出兩粒黑色的藥丸遞給他：“吃完飯，把這個吃了。”
“這是什麼？”黑瞎子挑眉。
“養胃的。”餘音淡淡道，“你這種吃飯法，遲早得把胃吃壞。”
黑瞎子盯著那兩粒藥丸看了兩秒，忽然笑了：“你什麼時候給我配的？”
“昨天晚上。”餘音隨口回答
黑瞎子愣了一下，心裡莫名一暖。
他接過藥丸，扔進嘴裡，又喝了一口水：“味道還不錯。”
“別嫌苦就行。”餘音收起瓷瓶，“以後按時吃。”
“是，餘大夫。”黑瞎子難得乖順。
吃完飯，兩人一前一後回到樓下的小診室。
下午的陽光比中午更明亮，透過窗戶照在桌子上，把上麵的藥瓶照得閃閃發亮。
“下午開始，你就正式坐診了？”黑瞎子靠在門邊。
“嗯。”餘音點頭，“先把他們的傷都看一遍，該換藥的換藥，該針灸的針灸。”
她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你要是有事，就先去忙你的。”
黑瞎子想了想，道：“我在外麵守著。”
“不用……”
“我說了算。”黑瞎子打斷她，語氣不容置疑，“你在裡麵給他們看病，我在外麵給你守門。”
餘音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再說什麼。沒過多久，第一個病人就來了。是上午那個小腿中彈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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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大夫。”他一瘸一拐地走進來，臉上帶著一點緊張，“你說讓我下午來換藥。”
“進來吧。”餘音起身，“把腿擡到凳子上。”男人依言照做，臉上的表情有些僵硬。
“放鬆點。”餘音一邊剪開舊繃帶，一邊輕聲道，“我會盡量輕一點。”
黑瞎子站在門外，透過半掩的門縫，看見她俯身在男人腿邊，神情專註而認真。
她的動作很輕，卻很熟練。消毒，清理，上藥包紮，每一步都有條不紊。
男人疼得直吸冷氣，卻硬是咬著牙沒出聲。
“好了。”餘音直起身，“這幾天別亂跑，盡量少走路。”
“謝謝餘大夫！”男人如蒙大赦，連聲道謝。
他剛走到門口，就被黑瞎子攔住：“腿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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