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餘音點頭，“這邊氣候雖然不算好，但也不是完全不行。像黃芪，黨參，金銀花，闆藍根這些，對環境要求不算太高，隻要管理得當，應該能種得出來。”
她走到窗邊，推開窗戶，看向遠處一片荒廢的空地：“你們據點後麵不是有一片空地嗎？可以清理出來，用來種藥材。”
黑瞎子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那裡確實有一塊雜草叢生的地，之前是用來堆放廢棄物資的。
“你想種多少？”他問。
“先從常用的開始。”餘音想了想，“一小塊一小塊來，慢慢擴大。”她頓了頓，又補充道：“可以把那些兄弟的妻兒，或者母親，都叫來一起種。”
黑瞎子“哦”了一聲，挑眉看她：“你這是想搞個藥材合作社？”
“差不多。”餘音笑了笑，“她們在這邊也沒什麼事做，整天擔驚受怕。不如讓她們有點事幹，既能補貼家用，也能讓她們心裡踏實一點。”
她說到這裡，眼神不自覺地柔和了幾分：“而且，她們要是學會了怎麼種藥材，以後就算離開了這裡，也有一門手藝。”
黑瞎子看著她，忽然覺得心裡某個地方被輕輕戳了一下。“你想得挺遠。”他淡淡道。
“總得想遠一點。”餘音收回視線，“誰知道以後會怎麼樣。”
她沒有說出口的是……萬一哪天，她像來時那樣，突然失憶，突然離開，至少，這裡的人不至於一下子又回到以前那種聽天由命的日子。
“除了種藥材，”黑瞎子忽然開口，“你剛才說，還想教她們別的？”
“嗯。”餘音點頭，“我可以教她們一些簡單的看病常識，比如怎麼判斷發燒、怎麼看傷口有沒有發炎，怎麼處理常見的小外傷，怎麼正確包紮。”
她笑了笑：“這樣，以後你們要是小傷小病，就不用都往我這兒跑了。她們也能幫上忙。”
黑瞎子靠在窗邊，雙手插兜，看著她認真地規劃著一切，忽然覺得有點好笑這個女人，明明嘴上說怕麻煩，卻總是不自覺地把更多的麻煩往自己身上攬。
“你就不怕教會了她們，你自己更忙？”他調侃道。
“忙一點總比累死好。”餘音白了他一眼，“至少她們學會了，我就不用什麼都親力親為。”
她頓了頓，又輕聲道：“而且，萬一哪天我不在了，她們也不至於什麼都不會。”
黑瞎子臉上的笑意微微一收。
“你說什麼？”他的聲音低了幾分。
“沒什麼。”餘音避開他的視線，“就是隨便說說。”
黑瞎子盯著她看了幾秒，似乎想從她臉上看出點什麼，最終卻隻是輕輕“嗯”了一聲，沒有追問。
“藥材的事，我來安排。”他轉移了話題，“明天我讓小北帶人去城裡進一批常用的，你列個單子給我。”
“好。”餘音立刻從包裡拿出紙筆，開始寫單子。
“至於開墾地和種藥材……”黑瞎子看著她，“你打算從什麼時候開始？”
“越快越好。”餘音頭也不擡，“最好這兩天就能把地清出來。等藥材買回來，一部分用來用，一部分留著育苗。”
她寫完最後一味葯，把紙遞給黑瞎子：“這個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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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瞎子接過紙，順手塞進口袋：“行。”
他走到她麵前，忽然俯身，在她耳邊低聲道：“餘音。”
“嗯？”她擡頭。
“你做這些，”黑瞎子看著她，“是為了我們？”
餘音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也不全是。”
“那是為了什麼？”黑瞎子追問。
餘音垂下視線，看著桌上的藥瓶，輕聲道：“為了讓你們，在這種地方，也能活得稍微像個人。”
她擡起頭，眼神認真而清澈：“至少，不用再因為一點小傷，就擔心會不會死。”
黑瞎子盯著她看了很久，久到餘音都有點不自在了，才忽然笑了。“行。”他低聲道，“那就按你說的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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