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遙沉默了幾秒。“你打算怎麼辦？”
“你幫我去一趟。”
“去殺他？”
“去取東西。”陸衍推了推眼鏡，“那枚髓核是B級禁忌物‘裂口笑匠’的核心殘骸，黑市標價一百二十萬，他不識貨，不知道那是什麼，以為是塊石頭，你去找他，把東西拿回來就行。如果他不給……”
“如果他不給呢？”
“那就讓他再死一次。”
陸衍的嘴角沒什麼弧度，眼鏡片上映著窗外燈火通明的城市，“這次別用槍了，槍解決不了他。”
程遙走到窗前，濱江大道的夜景在她腳下鋪開，遠處的高牆在迷霧中若隱若現。
“你知道第七街區現在封鎖了吧？守夜人聯盟全麵戒嚴，理由是有未登記的高危禁忌物復甦，災厄鍾都敲了，我現在過去，要走正式的任務審批流程。”
“你是A級，災厄鐘響的時候，A級覺醒者有自主出動權，你去第七街區不需要審批，隻需要帶上你的武器和一個理由。”
“什麼理由？”
“你可以說是去追查那個S級禁忌物的線索。”陸衍翻了翻平闆上的截圖，“這段視頻裡的年輕人出現在S級禁忌物失蹤的同一區域、同一時間段，你有理由懷疑他是目擊者，需要把他帶回來做筆錄。”
程遙回過頭。
“你什麼時候開始研究守夜人的行動條例了？”
“花了你們那麼多錢，總得了解一下產品說明書。”
程遙沒笑。
她拿起搭在肩上的外套穿好，拉鏈拉到下巴，左臂上的豎瞳紋章在燈光下反了一下光。
“如果他真跟那個S級禁忌物有關係呢？”
“那你就回來告訴我，我們換個方案。”
程遙走到門口，手放在門把上，回頭最後看了陸衍一眼。
“萬一那個S級禁忌物就是他呢？”
陸衍停頓了半秒。
然後笑了一下。
“一個在舊貨市場花五塊錢淘破銅爛鐵的孤兒？你覺得他能是S級禁忌物？”
程遙打開門走了。
……
與此同時。
顧寒蹲在廢棄樓的樓頂天台上，麵前攤著那本從舊書攤上撿來的《新梁城地理誌》，借著遠處探照燈掃過來的餘光翻看。
他在找逃跑路線。
第七街區的封鎖不可能永遠持續，守夜人的人手有限，維持全區封鎖每多一天就多燒一天的經費，正常情況下，如果三天內沒有新的異常報告，封鎖等級會逐步降低。
三天。
他隻需要在第七街區裡躲三天，不暴露、不搞事、不引起任何注意。
恐懼值夠用了——67,000多，足夠支撐擬態運行十四天，這段時間他完全不需要“進食”，安安靜靜當個正常人就行。
等封鎖解除，他就混出第七街區，去人口密集的中心城區找個地方落腳，搞一份正常的工作，白天打工晚上……
晚上幹什麼？再去直播平台搞恐懼值？
太危險了，上次那個直播已經把他的臉暴露了。
不過話說回來，他可以換個臉。
顧寒愣了一下。
他是禁忌物，他的身體是黑泥構成的，黑泥可以模擬骨骼、皮膚、毛髮。
那麼，理論上他可以改變自己的外貌。
顧寒放下書，走到天台邊緣一塊積水的凹坑前，渾濁的雨水倒映出他的臉。
原主的臉，瘦削、蒼白、嘴唇乾裂、眉眼普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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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嘗試調動體內的黑泥去改變下巴的輪廓，下巴往外突出了兩厘米。
太快了。
他的下巴跟被蜜蜂蟄了一樣鼓起來一個大包，看起來像下巴長了個腫瘤。
“回去回去回去。”
下巴縮回去了，但縮過了頭，比原來還短。
“……算了。”顧寒放棄了微操，擬態穩定度才61%，做不到精細的麵部調整，強行改容隻會變成一張畢加索的畫。
等穩定度更高的時候再說吧。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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