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他不是普通平民顧寒的聲音有點啞，盡量把音調控平，“聽到外麵響災厄鍾，不敢下樓，上來看看情況。”
程遙沒接話，目光從他臉上移到手裡的書，又移回來。
“淩晨三點，你在廢棄樓的天台上看地理誌？”
“……失眠。”
“失眠的人不會選一個沒有燈的天台看書。”
“我視力好。”
程遙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儀器。
那台探測設備比巡邏隊用的便攜款高級得多，小秦推著的T-30是櫃式的，而這台是手持式，編號M-7，專供A級以上覺醒者外勤使用。
屏幕上的數據在跳。
生物體征：脈搏72，體溫36.4℃，血氧98%。
全部正常。
一個健康的、完全標準的年輕男性人類。
但M-7的底欄有一行小字在閃爍，是深層汙染掃描的結果：
【數據溢出。無法解析。】
程遙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
數據溢出有兩種可能：第一，儀器壞了；第二，目標的汙染等級超出了儀器的解析範圍。M-7的解析上限是A+。
她把儀器收進了腰包裡，表情紋絲不動。
“身份卡。”
顧寒摸了摸口袋，把那張折了角的身份卡遞過去。
程遙接過來看了一眼。
“顧寒，二十二歲，第七廢棄街區註冊居民，無業。”
卡翻過來，背麵貼著一張指甲蓋大小的照片，跟麵前這個人對上了。
“你一直住在這個街區？”
“嗯。”
“住哪棟？”
“胡家巷12號的地下室。”
顧寒答完才覺得不對，那個地下室就是案發現場。
程遙的手指在身份卡的邊緣慢慢撚了一下。
“胡家巷12號，今晚有人報案，說附近發生了槍擊事件，你知道嗎？”
“不知道，今天出門早，一直沒回去。”
“你出門不鎖門？”
“我那地下室什麼都沒有，鎖不鎖區別不大。”
程遙把身份卡還給他。
兩個人在天台上對峙，距離五米左右。
她站在樓梯口的位置，顧寒的背後是天台的邊緣，下麵是四層樓高的空地。
風把霧氣吹過來，在兩人之間遊走。
“你知道一種叫‘髓核’的東西嗎？”
顧寒的心跳模擬器跳空了一拍。
一個守夜人不該問這種問題。
守夜人的職責是搜查禁忌物、處理汙染事件。
如果她是執行官方任務，應該問“你有沒有接觸過可疑物品”、“你是否出現過精神異常癥狀”之類的標準話術。
她直接問了“髓核”。
原主買那塊石頭的事隻有三個人知道：原主自己、賣石頭的舊貨攤販、以及後來出價一百萬上門收購的人。
出價一百萬的人是陸衍。
“不知道。”顧寒說。
程遙看著他的眼睛。
顧寒回看，他的瞳孔控製得不錯，圓形，正常的黑色，沒有任何異化的跡象，61%的擬態穩定度，足夠應對這種程度的對視。
“兩個月前，你在西城舊貨市場買了一樣東西。”程遙的口氣不像在提問，像在念案卷，“一個鐵盒子，裡麵有一枚黑色的石頭。”
“……”
“這塊石頭是B級禁忌物‘裂口笑匠’的髓核，市價一百二十萬，你花了五塊錢。”
顧寒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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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塊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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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或者說原來的那個顧寒，花五塊錢買了一顆值一百二十萬的石頭，石頭招來了殺手，殺手開了一槍，這一槍把血灌進了封印的裂縫裡，封印裂開，S級禁忌物跑了出來。
“你要什麼？”顧寒問。
程遙右手的五根指尖之間，藍色的電弧跳了一下，“不是我要，我替別人來取。”
“誰？”
程遙沒答，她從口袋裡摸出通訊器，撥了一個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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