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守夜不眠，至暗方明這支筆狀儀器是最基礎的便攜款，連那種“中型櫃式T-30”都在地下室被他的殘留汙染融化了，更別說這種街邊發的入門級設備。
它的檢測原理是識別“外源性禁忌物汙染殘留”，關鍵詞：外源性。
他的身體不是“被汙染的人類”。
他的身體就是禁忌物本身。
這就好比你用驗毒試紙去測一瓶砒霜，試紙預設的邏輯是“在普通液體中檢測砒霜成分”。當你把試紙直接懟進純砒霜裡，它反而會因為找不到“普通液體”這個基準值而返回“未檢出”。
陰差陽錯。
技術員看了一眼結果，轉頭對江燼點了點頭。
“乾淨。”
江燼沒什麼表情變化，“帶走，回臨時指揮部做筆錄。”
顧寒被兩名守夜人架起來，他的腿在“發軟”，走路需要攙扶，嘴唇還在哆嗦。
這個表演難度不大，因為他的腿確實軟，左膝蓋裡的黑泥還沒完全理順，關節的摩擦係數沒調好，每走一步都有卡頓。
下樓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四樓走廊。
那片被“消化”過的區域在探照燈下觸目驚心，光滑的截麵，扭曲的鋼筋斷口，地闆上還殘留著一層極薄的黑色薄膜，正在緩慢蒸發。
江燼也在看。
他的目光停留得比顧寒更久。
“江隊。”
一名突擊隊員從廢墟裡跑過來，手上拎著一個透明的證物袋，裡麵裝著半塊碎裂的金絲眼鏡框。
“在那個男性傷員旁邊找到的，陸衍，陸氏集團的公子，還有一名女性傷員，身份確認了……”
隊員的聲音低了一截。
“程遙，第九分署A級覺醒者。”
江燼接過證物袋，看了兩秒。
一個財閥公子和一個A級守夜人，淩晨三點，同時出現在第七廢棄街區一棟廢棄公寓的樓頂。
“有意思。”他把證物袋還給隊員，“查一下程遙今晚的出動記錄，是走正式審批還是自主出動權。”
“是。”
顧寒被塞進了一輛執法車的後座。
車門關上的那一刻，外麵的聲音被隔絕了大半，隻剩引擎的低頻震動，他的脊背靠著椅背，終於不用演了，麵部肌肉放鬆下來，黑泥在體內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以一種非物理的方式。
執法車啟動。
窗外的廢棄街區往後退，灰色的樓群、鏽蝕的廣告牌、路燈下站崗的守夜人巡邏兵，一幀一幀地掠過。
顧寒在車裡默默看著窗外。
他正在被守夜人聯盟的傳奇隊長親自護送進守夜人的地盤。
羊入虎口。
不，虎入羊圈。
不不不，他不是虎，他就是一隻想安安靜靜吃草的羊，隻不過這隻羊裡麵塞了一顆核彈。
車隊穿過兩道安檢關卡，沒有停車檢查，金色紋章就是最高級別的通行證。
二十分鐘後，車停在了一棟外表普通的灰色建築前。
守夜人聯盟第九分署臨時指揮部。
六層樓，窗戶裝著特殊材質的隔離玻璃，樓頂有三座信號塔，門口站著持械的守衛。
顧寒走下車的時候，餘光掃到了門廊上方嵌著的一行銅字：
“守夜不眠，至暗方明。”
旁邊有人用馬克筆補了一行小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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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班費呢？”
……不管是哪個世界，打工人的精神狀態都差不多。
臨時指揮部的內部比外麵看起來大得多。
地下三層，地上六層，顧寒被帶到了地下一層的一間“保護性訊問室”。
名字取得很委婉，本質上就是一間審訊室，隻不過椅子上加了軟墊，桌上放了一杯熱水，表示“你是證人不是犯人，我們很溫柔”。
但牆壁裡嵌著的七十二陣禁忌屏蔽符陣，天花闆上四個角各裝了一台微型汙染探測器，以及桌子下麵那副可以遠程激活的禁忌合金腳銬，這些細節就不那麼溫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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