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叔叔，你的影子怎麼是黑的顧寒的腳踩上站台地麵的時候，所有人都在喘氣。
方城的左腳赤著，腳底的皮膚髮紅但沒有缺損，消化過程在車廂“讓步”的那一刻停止了。
江燼最後一個出來，站在站台上，回頭看著那節還亮著燈的第九節車廂。
車廂裡的十二個無臉乘客端端正正地坐著，一動不動。
“跟進去之前的狀態完全不同。”江硯扶著方城坐到候車椅上，“它突然停止攻擊了。”
“不止停止攻擊。”江燼的聲音壓得很低，“它打開了門。”
主動打開。
一個C級禁忌物在即將成功獵食的過程中，突然停止攻擊、恢復擬態、打開逃生通道，在守夜人的所有行動記錄中，這種情況出現過零次。
“有沒有可能是車廂的能量耗盡了？”小方舉著設備在站台邊緣掃描。
“C級空間異變型的能量儲備足夠維持四十八小時以上的活性周期，它剛才才運作了不到三分鐘。”江燼否定了。
他轉頭看了一眼隊伍。
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去。
最後落在顧寒身上。
顧寒縮在宋辭旁邊，臉色慘白，是真白，他下調了麵部擬態層的血色飽和度，眼睛紅紅的，呼吸還沒平復。
一個被關在禁忌物體內、差點被消化的編外輔助員，嚇得麵無人色。
合情合理。
“無害者光環”全功率輸出。
江燼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三秒，移開了。
“收隊，車廂暫時進入休眠狀態，技術科遠程監控。後續處置方案明天開會討論。”
他走向站台出口的台階，經過顧寒身邊時，停了一步。
“你剛才喊的什麼？”
“我……我喊有東西碰我的臉。”
“有東西碰你了？”
“我覺得有。”顧寒吸了一下鼻子，“黑燈瞎火的分不清。”
江燼沒追問。
但他的目光移到了車廂方向，又移回來。
“你喊完之後，它就停了。”
“……巧合？”
江燼沒接話，上了台階。
【當前總恐懼值：54,728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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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分鐘的黑暗牢籠，六個守夜人的集體恐懼，每秒一百二十點，一百八十秒。
再加上事後的殘餘恐懼衰減收益。
兩萬一千多點。
顧寒跟在隊伍後麵走上地麵，夜風吹過來，城南的霧氣比城北淡一些，能看到幾顆模糊的星星。
他擡頭看了一眼天。
方城光著一隻腳，一瘸一拐地走到他旁邊。
“謝了。”
“謝什麼？”
“你在裡麵喊的那嗓子，不知道為什麼，喊完之後那東西就停了。”方城的聲音還有點啞，“我覺得是你喊的。”
“……你想多了，我就是害怕。”
“害怕喊一嗓子能把C級禁忌物喊停，你當你嗓子鑲了金的？”
顧寒沒回答，加快了腳步。
方城在後麵嘀咕了一句，聲音很輕，但黑泥的振動感知把每個字都收了進來。
“這人吧，收容區裡禁忌物見他躲，車廂裡禁忌物也讓他……你說他是不是克禁忌物的命？”
克禁忌物的命。
顧寒的嘴角動了一下。
不是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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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禁忌物本物。
回到分署已經淩晨一點半。
顧寒被送回了地下一層的隔離間，現在改叫“重點保護對象專屬寢室”了，門上多了一個名牌夾，裡麵插著一張手寫小卡片，“顧寒”，字跡歪歪扭扭的，不知道是誰寫的。
門關上。
他在床邊坐了三十秒，確認監控攝像頭的角度沒變，然後脫掉那件沒什麼實際防護作用的防護背心，躺下。
天花闆還是一百零七條裂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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