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寒，今天上午九點到三樓會議室開會，附件是你昨晚外勤行動的總結報告模闆，填好帶上來。——宋辭。”
“P.S. 你的C級外勤津貼已經到賬。”
“P.P.S. 雞腿是我幫你從食堂多拿的，別告訴後勤。”
顧寒把便簽放到一邊，咬了一口麵包。
咀嚼，分解，吸收。
麵包的碳水化合物被黑泥轉化成維持擬態層的基礎能量，效率不高，但聊勝於無。
雞腿留到最後吃。
他邊吃邊翻那份報告模闆。
報告模闆的格式很簡單：時間、地點、參與人員、事件經過、個人觀察、建議與備註。
個人觀察那一欄，他寫了三行字。
“進入第九車廂後發現內部有十二個無臉人形存在，外觀模擬普通乘客，燈滅後車廂封閉，疑為禁忌物的主動獵食行為，本人無特殊觀察。”
最後四個字，“本人無特殊觀察”，劃掉重寫了一遍，確保字跡夠潦草，夠像一個被嚇到了之後敷衍填表的編外人員。
九點，三樓會議室。
顧寒到的時候，人已經坐了大半。
江燼坐在主位，麵前攤著一堆材料，江硯、賀原、陳戎分坐兩側，小方技術員在角落操作全息投影儀。
周平也來了，坐在桌子末端，白大褂上那塊不明液體的乾涸痕跡換了個位置，大概是又濺了一次。
宋辭在門口等著顧寒，領他進去坐到了最後麵的摺疊椅上。
摺疊椅，分署會議室的鄙視鏈下，摺疊椅是最底層。
“昨晚七號站行動復盤。”江燼開口。
全息投影上彈出了城南地鐵三號線的三維模型，七號站的節點在閃紅光。
“行動結果：進入目標車廂後遭遇禁忌物主動攻擊，封閉空間、視覺剝奪、物理束縛三重手段同步啟動，初步判定該禁忌物的獵食策略為‘困獸模式’。”
他翻了一頁材料。
“但在攻擊進行到第三分鐘時，禁忌物單方麵中止了所有攻擊行為，恢復擬態狀態，並主動開放了逃生通道。”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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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術科的分析呢？”賀原問。
小方站起來，投影切換到一組數據曲線。
“我們在站台上的遠程監測設備記錄了全程的禁忌物活性數據，車廂在封閉後的前一百六十二秒內，活性指數穩步上升，符合C級空間異變型的獵食能量曲線，但在第一百六十三秒，活性指數出現了斷崖式下跌，從C+直接降到了F級基線水平。”
“F級？”陳戎把槍擱在桌上，“C級掉到F級？什麼能一下子幹掉這麼多能量？”
“不是‘幹掉’。”小方推了推眼鏡，“是‘壓製’，活性被某種外來信號壓製了，曲線的跌落模式不像能量耗竭，更像……被命令關機。”
江燼沒吭聲。
周平倒是開口了：“在收容區也有類似的現象。”
他站起來，從口袋裡掏出一份手寫的報告。
“昨天下午我帶顧寒參觀收容區，全程四十七件收容物同步進入異常靜默狀態，之後我複查了監控數據，發現禁忌物的活性曲線在顧寒進入收容區的那一刻開始下跌，在他離開後三分鐘恢復正常。”
他把報告放在桌上。
“收容區的靜默和第九車廂的停攻，時間線上的共同變數隻有一個。”
所有人的目光移向了最後排的摺疊椅。
顧寒抱著膝蓋坐在那兒，報告模闆擱在腿上，表情是一個“我聽不太懂你們在說什麼但我在認真聽”的乖巧樣子。
“顧寒。”江燼叫了他的名字。
“在。”
“昨晚在車廂裡，燈滅之後，你做了什麼？”
“我喊了一聲，有東西碰我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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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喊那一聲呢？”
“沒了，喊完就愣住了，然後燈就亮了。”
江燼看著他。
顧寒回看，圓形瞳孔，正常黑色，無害者光環加持下的一雙普通的、受過驚嚇的年輕人的眼睛。
“從收容區到第九車廂，你出現的地方，禁忌物就熄火。”江燼把兩份報告疊在一起，“這已經不是‘天然抗性’能解釋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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