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這是一場賭博顧寒重新躺回床上。
天花闆，一百零七條裂紋。
第一百零八條裂紋正在某個角落悄悄生長，他之前沒發現，是今天新裂的。
他盯著那條新裂紋，腦子裡的思路也裂開了一條新的縫。
他不需要騙過實驗室。
他隻需要騙過采血室。
實驗室分析血樣要時間，少則數小時多則一兩天，而總部的人“下周”才來。
如果在實驗室出結果之前，發生了某個更緊急的事件，緊急到分署不得不暫停例行血檢流程……
他需要製造一個事件。
不，不能主動製造，太刻意了。
但如果事件不是他製造的呢？
腳下的地闆傳來一陣極其輕微的振動。
一跳。一跳。一跳。
來自地下更深處的心跳。
那個東西，從他進入分署的第一天就在跳。
設備間鐵門後的藍光，兩下、一下、三下的規律信號。
如果那個東西替他製造了事件呢？
顧寒閉上眼。
不行。
那個東西的情況他一無所知，貿然接觸等於在火藥桶旁邊抽煙。
得想別的辦法。
他的手機亮了。
宋辭發來一條消息。
“采血時間表出來了，編外人員排在下午兩點到四點的批次，你排第幾個我幫你看看。”
第二條消息：“你排第三個，明天下午兩點半左右。”
第三條消息：“真怕紮針的話我陪你去，我給你握著手。”
第四條消息是一個狗頭表情。
顧寒沒回。
他把手機扣在枕頭下麵，翻了個身。
十七個小時。
距離他的底褲被扒光，還有十七個小時。
淩晨三點。
顧寒出門了。
隔離間的電子門鎖從裡麵是打不開的，但他升級了“重點協助員”之後，門鎖許可權改成了雙向，他可以自由出入地下一層，“隻要不出地下一層就行”，葉嵐原話。
走廊裡的燈是感應式的，人走過去才亮，人走過去才滅。
他壓低了腳步，黑泥在鞋底形成了一層消聲棉質地的減振層，走在瓷磚上幾乎沒有聲響。
經過閱覽室，門關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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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設備間的鐵門。
藍光從門縫底下漏出來。
兩下，一下，三下。
兩下，一下，三下。
他沒停。
走廊盡頭，左轉，是隔離區的其他房間，六間，他住第一間，方城住過的那間是第三間，方城已經出去了。
顧寒在每扇門前都停了兩秒。
第二間：有呼吸聲，均勻，深度睡眠，心率58。
第三間：空。
第四間：有呼吸聲，淺睡眠，偶爾翻身，心率72。
第五間：空。
第六間：有……
他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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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間的門縫底下沒有光，裡麵靜得不正常。
有呼吸聲，但那個呼吸的節奏不對，吸氣兩秒，屏息四秒，呼氣一秒。
受過訓練的呼吸法。
隔離區住的是“普通市民倖存者”，誰會在睡夢中無意識地使用受訓者的呼吸法？
顧寒在第六間門前多停了三秒，然後離開了。
他不是來調查鄰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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