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當守夜人……”
“外勤遇到的又不是人血。”她理直氣壯地說完，又縮了一下。
顧寒想說點什麼來安慰她，上輩子他也怕抽血，怕那根針插在血管裡的異物感，現在他連血管都沒有了，反而不怕了。
“一下就完了。”他說。
“你不怕？”
“我更怕昨天收容區那場麵。”
孟小滿被逗了一下，笑了半聲，牙齒沒那麼抖了。
“聽說你走進去它們就全趴下了？”
“我鞋底踩了什麼東西，可能味道大。”
孟小滿沒忍住笑出了聲，前麵的人出來了，輪到她，她吸了口氣，擼起袖子往窗口走，走了兩步又回頭。
“你能不能幫我一件事？”
“什麼？”
“等會兒抽的時候幫我擋著，別讓我看到血。”
她的表情是認真的，一個立誌成為守夜人的預備隊員，連自己的血都不敢看。
“好。”
宋辭把顧寒往窗口方向推了一步，采血窗口是半開放式的，隔著一層半透明的亞克力擋闆，裡麵的護士能看到外麵排隊的情況。
顧寒站在窗口側麵，身體擋住了孟小滿的視線死角，護士在消毒、紮壓脈帶、找血管的時候，孟小滿把腦袋轉向顧寒這邊，隻看他的衣服，不看自己的胳膊。
“紮了嗎？”
“紮了。”
“疼嗎？”
“我不知道，我也看不到你的。”
護士在裡麵悶笑了一聲。
三管抽完，孟小滿的臉白得能當日光燈用，但沒暈，她捂著棉球出來，對顧寒豎了個大拇指。
“謝了，吉祥物。”
然後跑了。
跑的姿勢歪歪扭扭的，大概是低血糖。
下一個，顧寒。
他走到窗口，把右臂遞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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袖子擼到肘窩上方，露出那條又粗又直的青色“靜脈”。
體液偽裝·全頻段已經在被動運轉了。
黑泥在整個循環係統裡生成了標準的人類血液，在分子層麵完全等同於O型血（原主身份卡的備註欄裡有一條模糊的手寫備註“O”，顧寒才發現的）。
紅細胞：雙凹盤狀，直徑7.5微米，內含血紅蛋白。
白細胞：中性粒細胞佔比60%，淋巴細胞30%，其餘10%。
血小闆：正常範圍。
血漿蛋白、電解質、血糖，全部在標準值範圍內，稍微偏低一點，符合“營養不良的廢棄街區青年”的體質特徵。
護士看到那條血管，果然說了那句話。
“血管條件真好。”
一針進去。
顧寒低頭看著暗紅色的液體沿著采血管壁流入真空管內，顏色正，質地正，流速正。
黑泥在體內安安靜靜地工作著，像一台全自動的造血工廠。
紫帽管灌滿，拔針。
換紅帽管，同一個針眼，插回去。
第二管。
第三管。
護士貼上棉球，撕了一條膠帶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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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五分鐘。”
“好。”
顧寒從窗口退出來，右臂彎著，棉球貼在肘窩上。
完了。
就這？
十八個小時的焦慮，淩晨三點翻垃圾桶，在床上輾轉到天亮，結果最終解決方案是係統發了張卡。
早知道今天簽到能出體液偽裝，他昨晚何必去翻醫療廢物桶。
宋辭在旁邊看著他出來，鬆了口氣，“你臉色還行啊，以為你會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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