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精神審訊者顧寒說出了這個名字。
對方的身體語言有了一個微小的變化，左肩收緊了零點五厘米，被猜中身份的本能防禦反應。
“你認識我？”
“不認識，但能在守夜人分署的安保係統下把人綁出來的，民間改造者裡隻有鐵鴉做得到。”
這段話是他在分署閱覽室裡翻資料的時候看到的，鐵鴉不是一個人的名字，是一個組織代號，專門做那些“守夜人不願意做、黑幫做不了”的高端臟活。
對方沉默了兩秒。
“既然你知道，那我省掉開場白。”
鐵鴉走到他麵前，蹲下來，銀色的左眼在暗光裡微微發亮。
“‘白塔集團’的人請我來，你身上有一件東西是他們的。”
白塔集團。
顧寒在腦子裡翻了一頁。
原主顧寒被殺的起因，那個財閥少爺陸衍派人來滅口，為的是“髓核”，陸衍和他的高階守夜人保鏢後來被S級禁忌物本體（也就是現在的他）嚇死了。
但陸衍背後的白塔集團不知道兒子是怎麼死的。
他們隻知道：派了人去殺顧寒→人沒回來→顧寒還活著→出現在了守夜人分署。
結論：顧寒有問題。
“我不知道什麼髓核。”顧寒的聲音乾巴巴的，帶著被綁架後該有的顫抖。
鐵鴉沒接他的話。
銀色的左眼突然亮了。
不是反光，是從虹膜內部散發出的光，像一盞探照燈打開了，與此同時，一股精神波從那隻眼睛裡擴散出來，灌入顧寒的腦內。
精神審訊。
B級禁忌物殘骸的能力，強製性幻覺注入。
鐵鴉在用植入的禁忌眼對他進行精神層麵的拷問。
原理跟催眠類似，把目標拉入一個虛構的精神空間，在那個空間裡目標的心理防線會大幅降低，審訊者可以直接“看到”目標腦中的記憶。
對普通人來說，這是百分之百有效的。
對A級覺醒者來說，有一定概率抵抗。
對S級禁忌物來說。
顧寒的意識被拉入了一個空間。
灰白色的虛空，沒有地麵沒有天空，腳下踩著不存在的平麵。
鐵鴉的形象出現在對麵，在這個精神空間裡他摘掉了麵罩，一張普通的中年男人的臉，沒什麼特徵，唯一醒目的是那隻銀色左眼在這裡更亮了。
“在這個空間裡，你沒有辦法說謊，你腦中的記憶會自動浮現在你周圍，我問什麼，你想什麼，我就能看到什麼。”
精神空間裡，鐵鴉等著顧寒的記憶像投影一樣浮現在四周。
通常情況下，被審訊者在進入這個空間的瞬間就會失去對記憶的控製，最近的、最深刻的、最恐懼的記憶會自動溢出，像打翻的墨水瓶。
鐵鴉等了五秒。
十秒。
周圍的灰白虛空什麼都沒出現。
沒有記憶溢出。
沒有畫麵浮現。
乾乾淨淨的，空空蕩蕩的，像一間剛粉刷完的新房。
鐵鴉的眉毛擰了一下。
“你……”
“挺安靜的。”顧寒在精神空間裡四下看了看，用一種參觀展廳的語氣說，“這就是B級殘骸的精神空間？畫質一般。”
鐵鴉的銀色眼睛閃了一下，精神波的強度加大了。
灰白色的虛空開始出現變化，不是顧寒的記憶浮現，是鐵鴉主動投放了恐懼誘導素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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牆壁上開始滲出暗紅色的液體。
地麵裂開，露出下麵密密麻麻的人骨。
天空中垂下無數根黑色的絲線，每根絲線的末端掛著一隻沒有眼珠的眼球。
經典的恐懼催化場景，在這種強刺激下，被審訊者的心理防線會像被熱水澆的冰塊一樣迅速融化，深層記憶被迫湧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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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寒站在骨堆上麵，看著頭頂懸掛的眼球陣列。
S級禁忌物“深淵之影”的日常審美比這離譜一百倍。
他在自己的黑泥中“睡覺”的時候，見到的景象是：無限延伸的深淵壁麵上爬滿了不屬於三維空間的符號，每一個符號都是一段被壓縮的瘋狂。
鐵鴉搞出來的這點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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