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你不是人……顧寒能感覺到肉掌內部的壓力，骨骼（模擬的）在擠壓下發出脆響。
黑泥在他皮下翻滾，本能地想要撐開這隻手，但他死死壓著。
不行，現在不行。
肉掌的主人從天花闆的破洞裡探出頭來。
那是一個由無數手臂和胃袋拚接成的怪物，它的頭顱位於軀幹中央，由三張人臉縫合而成，左臉是周鏡山，右臉是一個陌生的女人，中間那張臉是扭曲的嬰兒麵孔。
三張嘴同時張開，發出重疊的咆哮。
“周鏡山。”江燼咬出這個名字。
“哈哈哈！”三張嘴同時大笑，笑聲刺耳，“江燼，你來得正好，白塔的實驗失敗了三十年，今天，我要把全城變成我的胃！”
周鏡山或者說那個披著周鏡山臉皮的東西，從天花闆徹底鑽出來，它的身體連接著整棟大樓的血肉網路，每一根肌肉束、每一條血管、每一塊正在消化的生物質，都是它的延伸。
它就是白塔，白塔就是它。
“神骸降臨。”
周鏡山的三張嘴同時吐出這個詞，“我將自己獻祭給了飢餓神骸，現在，我就是神！”
它的身體膨脹，那些手臂和胃袋瘋狂增殖，塞滿了整個走廊。
江燼被逼退，短劍斬斷的手臂又長出新的，宋辭的檢測儀屏幕爆開火花，孟小滿被湧來的肉潮衝散。
顧寒被那隻肉掌握著，懸在半空。
他能感覺到肉掌內部正在分泌強效消化液，戰術服已經被腐蝕乾淨，皮膚開始出現灼燒感。
係統麵闆的警告變成血紅色。
【擬態穩定度：41%……39%……37%……】
【當前擬態倒計時：10分42秒。】
【任務：白塔地下禁庫最終簽到。】
【完成條件：在神骸核心區域停留超過三十秒。】
【失敗懲罰：永久暴露，化為純粹汙染源。】
顧寒看著周圍的一切。
江燼被十幾條手臂纏住，正在拚命揮劍；江硯的槍管已經過熱，冒著青煙；宋辭倒在地上，嘴角溢血；孟小滿卡在肉牆的縫隙裡，手裡還攥著一枚封印彈，但已經沒有力氣扔出去。
寧鳶站在遠處，她沒被攻擊，那些肉芽刻意避開了她。
周鏡山知道她是什麼，也知道她現在戴著鎖鏈。
“看來隻能加班了。”
顧寒低聲說，語氣裡滿是疲憊。
他閉上眼。
體內，黑泥徹底沸騰。
擬態層從胸口開始崩潰，不是之前那種被動的裂開，而是主動的、有序的解除。
皮膚像蛻皮一樣層層剝落，露出底下純粹的、流動的黑色物質。
那隻握著他的肉掌突然僵住，掌心的嘴發出恐懼的尖嘯，五指想要鬆開，但黑泥已經從顧寒的指尖蔓延出去，順著肉掌的血管逆流而上。
周鏡山的三張臉同時扭曲。
“你……你是……”
顧寒睜開眼，他的眼眶裡沒有眼球，隻有兩團旋轉的、深淵般的黑暗。
他擡起右手，手掌的擬態徹底解除，露出一隻由黑泥構成的、布滿裂紋的巨手，巨手抓住肉掌的手腕，用力一擰。
骨骼碎裂的聲音不是清脆的，而是粘膩的、像踩爛番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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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掌從腕部斷裂，斷口處噴出黑色的膿液。
顧寒從斷裂的手掌中落下，雙腳踩在蠕動的肉質地麵上，腳底的黑泥立刻開始侵蝕周圍，所過之處，血肉組織迅速枯萎、碳化。
【簽到地點已進入：白塔地下禁庫·核心封印區。】
【計時開始：30……29……28……】
顧寒擡頭，看向周鏡山那團正在膨脹的血肉聚合體。
他的身體還保持著人形，但皮膚已經完全消失，從頭到腳都是流動的黑泥，隻有臉部輪廓還依稀可辨。
“是你非要截了我的假期，讓我加班，那就要承受我的怒火。”
顧寒說，聲音從四麵八方同時響起，因為他的聲帶已經被黑泥吞噬，“你放心，這個班，我加完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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