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你品，你細品大廳裡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
顧寒盯著腳下那道幽藍的鎖鏈，腦子裡幾個答案飛速過了一遍。
說“沒關係”——純假，鍾一響他當場暴斃。
說“是我”——他瘋了。
說“不知道”——半真半假，但“不知道”這種話過於敷衍，聖鍾未必買賬，而且祁無舟肯定不會放過。
他需要一個，從他主觀角度出發，百分百為真的答案。
顧寒擡起頭，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又慫又茫然。
“它……”他咽了口唾沫，聲音抖得不行，“它可能……隻是路過吧。”
話音落下。
整個大廳鴉雀無聲。
祁無舟的眉頭壓了下來。
這個回答荒唐到他一時不知道該怎麼接。
一個滅世級禁忌物，路過白塔，順手撕了S級神骸，然後又路過走了？
“你當這是兒戲？”祁無舟的聲音冷了幾分，“真言聖鍾……”
他沒說完。
因為大家都在等的那一聲“鍾碎”，沒有來。
真言聖鍾懸在穹頂，鐘身的符文平穩地遊動著，那聲低沉的嗡鳴一如既往，沒有半分波動。
它認了。
它認可了顧寒這句話是真話。
祁無舟僵在原地。
操控聖鐘的那名審判官也愣了，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擡頭看了看鐘，確認器物沒出故障。
大廳裡先是死一般的安靜，然後，觀眾席炸開了嗡的議論。
“鐘沒響？”
“它說的是真的？深淵之影真的隻是路過？”
“一個滅世禁忌物，路過……還順手幫我們解決了神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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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寒坐在鎖鏈中央，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茫然，心裡卻長出一口氣。
贏麻了。
從某種他自己都不願深究的意義上說，深淵之影確實是“路過”了顧寒的身體，那天他解除擬態，本影從這具人皮裡探出半個身子收拾了周鏡山，然後又縮了回去。
對深淵之影本體而言，顧寒這具擬態皮囊，就是個臨時落腳的客棧，它路過，吃了頓飯，走了。
所以他沒撒謊。
聖鍾測的是認知真偽，而顧寒的認知裡，這事就是這麼回事，完美。
高台上，那位灰白眼睛的老審判官敲了敲石台，壓下議論聲。
他沒看顧寒，而是看向了第一排的江燼。
而江燼，此時正盯著那口真言聖鍾，眼神裡有種東西在快速凝聚。
顧寒注意到了。
他心裡咯噔一下。
壞了，這位麵癱隊長的腦子又開始轉了。
果然，江燼站起身，向高台拱手。
“裁定廳諸位審判官，”他開口，聲音在大廳裡回蕩，“我有一個觀察，請允許陳述。”
老審判官擡手，“說。”
江燼轉過身，麵對全場。
“真言聖鍾，記錄的是被詢人精神波動的真偽，它剛才認可了顧寒的回答，這說明，在顧寒的主觀認知裡，深淵之影與他之間，確實隻是‘路過’這種程度的、極其疏遠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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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
“換句話說，顧寒不僅不是深淵之影的同謀，他甚至對深淵之影的行為沒有任何掌控力、參與度，乃至……理解。”
“他和我們一樣，是個旁觀者。”
顧寒坐在鎖鏈裡，聽著江燼這套推演，差點沒繃住。
這哥們，又來了。
他幹這行半個多月，最佩服的就是江燼這張嘴。
他乾的事兒明明是“老子親自下場把神骸吞了”，到了江燼嘴裡，能給你圓成“無辜旁觀者被捲入超自然事件”。
每一句都踩在事實的邊緣，每一句又都偏出去一萬八千裡。
而且最絕的是，邏輯還自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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