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監獄的牆跪下來給犯人磕頭密室裡，死一般的安靜。
祁無舟擡起的手，停在半空。
那八根收容杖的幽藍光，齊刷地黯了一度。
顧寒盯著那行血字，太陽穴突直跳。
他沒寫這玩意。
他發誓！！！
可這行字偏出現在最要命的節骨眼上，還偏偏是沖著祁無舟來的，你要強行收容我，我本體就在你審判庭裡醒給你看。
這威脅，精準、狠、還帶著一股子他本人才有的、不想加班的怨氣。
像是有誰，比他還懂他。
顧寒的目光，緩從那行血字，移向密室角落。
沈婆婆那雙記憶玻璃珠，正幽地亮著，光影裡轉著一些誰也讀不懂的東西，而在更深的暗格裡，那些剛才被他壓下去的目擊者殘骸，又開始極輕極輕地，重新念起了那個詞。
“歸來……”
“歸來……”
祁無舟的臉色變了。
他盯著那行還在往外滲血的字，又看了看身後那八名臉色發白的執法隊員，喉結動了動。
“……這是它的威脅。”
他像是要給自己壯膽，聲音卻沒了剛才的篤定，“一個還沒醒的禁忌物，用檔案恐嚇我們？江燼，你看清楚了，這就是它跟顧寒勾連的鐵證！”
“那你倒是把他收容啊。”
江燼忽然開口，聲音裡聽不出情緒，“你剛才不是要帶他走嗎？現在檔案都把話撂這兒了，你強行收容，深淵就在審判庭醒，祁審判官，這個責任，你擔得起？”
祁無舟僵住了。
顧寒坐在水晶柱底座上，看著這兩位神仙頂牛，又看了看那行替自己擋了災的血字，在心裡長嘆了口氣。
他本來今天隻是來查個底細的。
結果查著查著，查出自己出生就是個死嬰，查出父母拿禁忌儀式把他撈回來當錨點，查出城邦真正掌權的是一幫刪檔案的“白晝議會”，最後還差點被人當場打包封存。
胸口那顆心臟，又開始不老實地往胃裡挪。
顧寒按住胸口，認命地想：
這破班，是真加得沒完沒了。
而且這回，連他自己都說不清，那行血字，到底是不是他寫的。
那行血字在檔案紙上掛了不到十秒，就開始往回縮，一筆一劃重新鑽回纖維裡，像從沒出現過。
祁無舟盯著那頁空白看了很久，喉結上下滾了一圈，最後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一個還沒醒的東西，能往檔案裡寫字，這本身就是定罪的依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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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燼擋在顧寒身前沒動，“庭長的裁定還沒改。”
“庭長不在。”
祁無舟把檢測儀往腰間一別，擡手做了個手勢。八名執法隊員的收容杖同時往前壓了半步，杖尖的幽藍光在密室裡連成一道弧。
“裁定廳授予第三審判官臨機處置權，針對滅世級威脅，可越過合議直接收容，江隊長，你現在站的位置，是包庇。”
江燼的劍尖沒擡，可那隻手已經把劍柄攥到了發響。
顧寒坐在水晶柱底座上，看著這兩人對峙，心裡把節奏盤了一遍。
硬剛是沒法剛的。
江燼一個人對八根收容杖，外加一個卡在傳奇門檻上的審判官，就算他這位麵癱兄弟能打贏，打贏的代價就是當場掀桌，到時候檔案館這一屋子目擊者殘骸全得跟著炸出來，他這“凈化體質吉祥物”的人皮立馬就得報廢。
他得跟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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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收容間，比在這兒翻車強。
“江隊。”顧寒先開了口，聲音放得發軟，眼眶適時地紅了一圈，“算了……我跟他們走。”
江燼偏過頭。“你不用……”
“我沒做錯事，進去驗一驗，清白了就出來。”顧寒站起身，腿還配合地軟了一下，借著孟小滿扶他的勁兒穩住，“您要是為我跟審判庭杠上，我心裡更過意不去。”
這話半真半假，過意不去是假的，他純粹是不想讓江燼現在掀桌。
怕死是真的，他比誰都怕在這間屋裡現原形。
江燼盯著他看了兩秒，最後把劍收回了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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