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哭別哭。”
顧寒趕緊伸手拍了拍最近那塊磚，壓低嗓子，“你們這麼一哭，顯得我特別像個反派。”
骨磚抽噎得更厲害了，灰霧一團往外湧，整間收容間的溫度都被這股委屈氣拉低了幾度。
“我不記恨，真不記恨。”
顧寒一邊拍牆一邊在心裡叫苦，“祖宗們，你們小點聲，外麵還有人看著呢。”
骨磚們勉強收了點動靜，可那股壓抑的嗚咽還在牆體裡頭打轉，時不時漏出一兩聲，聽著比真哭還瘮人。
視網膜內層，那行熟悉的幽藍色彈了出來。
【檢測到高階懺悔類禁忌場域。】
【零號收容間簽到成功。】
【獎勵：能力碎片·影替身。】
【說明：可消耗恐懼值，製造一個能短暫獨立行動的陰影分身，分身可承載部分本體意念，存續期間宿主本體進入低耗待機。】
顧寒在心裡點了個贊。
影替身。
這玩意聽著就實用，往後再有審判庭這種“請你坐過山車”的場合，他大可以放個替身去頂班，本體躲清靜。
“審判庭啊審判庭。”
顧寒靠在哭得稀裡嘩啦的牆上，把膝蓋抱得更緊了點，“你們這收容間，簽到福利給得是真足。”
外麵的觀察窗後，祁無舟盯著監控畫麵，臉色一寸一寸沉下去。
畫麵裡，那個本該被懺悔骨磚逼到崩潰邊緣的“容器”，正靠在牆角，一臉平靜地拍著牆安慰什麼。
而那麵專門折磨異常的骨牆，哭得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祁無舟的指節在控製台上敲了三下。
“他對禁忌場域……完全免疫？”
身旁的觀察員低著頭，不敢接話。
祁無舟盯著那張蒼白卻毫無破綻的臉，眼神冷得發硬。
“升級。”他吐出兩個字，“啟動審判之眼。”
收容間頂端的穹頂，無聲裂開一道縫。
一隻眼睛從縫裡探出來。
那是一隻懸浮的、沒有眼眶的眼球，瞳孔是純粹的金白色，掃過任何東西，都能把對方包裹的偽裝層剝開，照出最裡頭的真實本質。
審判庭把它當鎮庭之寶，專門用來鑒定那些“看著是人”的傢夥。
顧寒擡頭，跟那隻眼對了個正著。
他後背一涼。
這玩意不測謊，它直接看本質。
真言聖鐘好歹隻管主觀真偽，這隻眼是要把他那一肚子黑泥連同蹲在意識深處的本體一塊兒照出來。
跑是跑不掉的，七重門外加一群收容杖。
顧寒一咬牙，把全身的黑泥往最深處壓，到擬態層薄得跟蟬翼似的，又把胸口那把隨時想冒頭的火死按住。
來吧，看就看。
審判之眼緩轉動金白色的瞳孔，對準顧寒，開始往他的影子深處探。
它照穿了人皮，照穿了模擬的骨骼血肉，照到了那層皮下湧動的黑泥。
然後，它照進了黑泥更深處的那個東西。
隻看了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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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判之眼的瞳孔猛地縮成針尖大小，金白色的眼白上，一瞬間爬滿了密麻麻的血絲，血絲迅速脹裂，眼球表麵滲出黑紅的液體。
它沒發出任何聲音。
隻是——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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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隻看遍了無數偽裝、號稱無物可瞞的審判之眼，飛快地、果斷地，給自己閉上了眼皮。
然後縮回穹頂，把那道縫也一併合上了，合得嚴絲合縫，跟從沒出來過一樣。
收容間裡安靜了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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