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白晝的狗他要是停下,狗就撲上來舔他,他要是不跑,監控就得記下他“麵對禁忌物毫無懼色”。
於是這間號稱要照出滅世級真相的零號收容間裡,上演了人狗追逐大賽。
牆在哭,狗在笑,人在演。
觀察窗後,觀察員對著監控屏,機械地把這一幕錄了進去,手都是抖的。
“記錄:目標對攻擊型禁忌物……具有異常安撫效果,食指犬攻擊意圖完全消失,轉為親昵行為。”
他咽了口唾沫,補了一句,“疑似……凈化體質升級。”
祁無舟站在窗後,看著屏幕裡那隻翻著肚皮求摸的食指犬,又看了那個一邊尖叫一邊把人設演得滴水不漏的“容器”,臉色已經沒法形容了。
他放出去三樣東西,牆,眼睛,狗。
沒一個攻擊成功的。
全反過來了。
“……他到底是什麼。”祁無舟的聲音壓得很低。
骨牆裡,那股委屈的嗚咽聲又漏了出來,斷續。
顧寒被狗追到第三圈,實在演不動了,癱坐在地上喘氣,那食指犬立馬湊過來,把毛茸的腦袋往他懷裡拱。
“行了行了。”
顧寒認命地摸了摸它的頭,壓低聲音,“你別叫得這麼大聲,咱倆都得裝。”
食指犬乖乖閉嘴,趴在他腿上,五根指甲尾巴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地麵。
祁無舟在觀察窗後站了足十分鐘。
最後他做了個決定。
合金閘門的七重虹膜驗證逐一解開,門向兩側滑開,祁無舟一個人走了進來,身後的執法隊員被他用手勢攔在了門外。
“都退下,我親自審。”
門重新合攏。
顧寒擡頭,看著這位審判官一步步走近,心裡拉響了警報。
祁無舟在他麵前兩步遠站定,居高臨下。
“沒有監控,沒有聖鍾,沒有審判之眼。”他開口,每個字都掂量過,“現在這間屋裡,隻有你和我,我給你一個機會,自己說。”
顧寒縮在牆角,那隻食指犬警覺地從他腿上爬起來,沖祁無舟低吼了一聲,這回不是裝的,它是真不喜歡這個人。
顧寒也不喜歡。
倒不是因為對方要審他。
是因為祁無舟剛走近的這一刻,顧寒的陰影感知,捕捉到了一點不對勁的東西。
這個審判官身上,有汙染氣息。
很淡,藏得很深,被一層“人類”的外殼裹得嚴實實。
可顧寒是什麼?
他是吃這碗飯的,專門嗅同類氣味的。
祁無舟身上那股氣,不是守夜人植入低階殘骸的那種濁味,是另一種,白的,亮的,乾淨得過分,乾淨到刺眼。
像一小團被人剜下來、塞進血肉裡的光。
顧寒的陰影感知貼著那團光繞了一圈,意識深處,一縷古老的低語自己冒了出來,不是係統的提示音,是他本體某種沉睡的本能在出聲。
“白晝的狗……身上藏著偷來的太陽。”
顧寒的心,往下沉了一寸。
白晝,沈婆婆剛才說的那個刪檔案的“白晝議會”,就有這兩個字。
而眼前這位天天喊著要把他永久收容、張口閉口“滅世威脅”的第三審判官,身上揣著一團“偷來的太陽”。
這幫坐在白晝裡、連臉都不讓人看的傢夥,居然往審判庭裡安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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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說——祁無舟這個窮追不捨要弄死他的審判官,根本就不是單純在執法。
他可能壓根不是人。
顧寒維持著臉上的驚恐,腦子飛轉。
這就解釋通了。
為什麼祁無舟從第一次質詢起就咬死他不放,為什麼每一次都拿“滅世威脅”的帽子往他頭上扣,為什麼檔案裡那行血字“深淵將在審判庭醒來”會讓他比誰都慌。
不是因為他盡職,是因為他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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