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燼當時沒多想，現在，他想起來了。
祁無舟被江燼這一闖打斷了節奏，纏在腿上的黑暗趁機往上又爬了一截，他疼得臉都變了形，卻在看清來人的瞬間，反咬了一口。
“江燼！”
他嘶聲喊，把那縷纏著自己的黑暗指給江燼看，“你看清楚了！這才是真相！”
“顧寒早就被深淵寄生了！這片黑暗就是從他身上出來的！我剛才不是在審他，我是在阻止災厄爆發！”
“他要醒了，江燼！整座審判庭都要陪他下地獄！我用日核壓製他，是為了救所有人！”
這一番話半真半假，真得讓顧寒都差點信了。
最毒的是，每一句都踩在事實邊緣。
黑暗確實是從顧寒身上出來的，本體確實要醒了，審判庭確實懸著。
祁無舟把自己偷襲滅口的勾當，包裝成了捨身阻止災厄的義舉。
顧寒縮在牆角，看著這位審判官臨死前還能編出這麼一套，心裡默豎了個大拇指。
論腦補，江燼是天賦型；論睜眼說瞎話，祁無舟是技術流。
今天他算是開了眼。
如果江燼還信任他，他出去後一定要學一下他的技術流。
江燼的視線在纏著祁無舟的黑暗、和牆角胸口插著光針的顧寒之間，來回掃了一圈。
他沒有立刻拔劍指向誰。
“阻止災厄。”
江燼重複了一遍，聲音聽不出情緒，“所以你關掉了所有監控？所以你支開了所有執法隊員？所以你一個人進來，對他用日核？”
“祁無舟，要救人，你為什麼怕人看見。”
祁無舟噎住了。
就在這時，整座審判庭的警報，響了。
不是收容間的，是核心區的總警報。
尖銳的電子嘶鳴穿透裂開的閘門，紅色的頻閃燈把走廊照成一片血色。
顧寒視網膜內層，係統提示框跟著彈了出來。
【外部監測係統判定：零號收容間汙染指數突破A級上限。】
【判定結論：內部出現A級以上人形禁忌感染者。】
【聯盟最高戒備協議·啟動。】
祁無舟借著外部刺耳的電子嘶鳴，找回了場子，他強忍著被陰影啃噬小腿的痛楚，朝門外那些端著收容杖的執法隊員打了個手勢。
“江燼強闖核心區，阻撓最高戒備協議執行，連同顧寒就地按叛變處理！拿下！”
門外八名製式甲胄隊員麵麵相覷。
江燼可是傳奇隊長，而祁無舟胸口那團白光透著邪性，但軍令如山，幽藍色的收容杖端平，直指屋內兩人。
江燼半步未退，他反手扣住背後的刀匣機括，卡塔一聲脆響，一柄通體暗紅、布滿骨質紋理的長刀跳入掌心。
禁忌長刀“燼骨”。
刀刃出鞘的剎那，周遭空氣被高溫燎得捲曲。
“真相查清前，誰動顧寒，誰就是我的敵人。”
江燼嗓音低啞，沒帶什麼起伏，卻把那八個執法隊員逼得生生停住腳。
門外長廊盡頭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審判庭溫和派的沈知白領著一隊人趕到，瞧見屋內景象，臉色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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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無舟！你動用違禁物品！先停下，重新檢測汙染源！”沈知白厲聲嗬斥。
激進派的幾名高層緊隨其後，反倒替祁無舟撐腰，“警報都響了，A級感染就在眼前，庭長不在，理噹噹場處決！”
兩撥人在走廊上吵作一團。
顧寒縮在牆角，捂著漏風的胸口，肺管子都要氣炸了。
這幫人吵歸吵，別總把處決倆字往他頭上套啊！
他是個遵紀守法的打工人，連闖紅燈都不敢，憑什麼動不動就要被銷毀？
眼看局麵僵持，祁無舟失了耐心。
他太清楚自己腿上那團黑泥的底細，再拖下去，日核的能量會被耗幹。
“既然你們都不動手，我親自清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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