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拒絕，可柳紅袖這時開口了：“把傘拿來。”
紅傘女轉過頭，看向她。
柳紅袖穿著淺紅外衫，袖口挽起，發繩也是紅色，卻沒有半分怨氣外溢。
她的手邊放著針線、剪刀、布標、收納袋，還有一個寫著【新用途】的小牌子。
這和紅傘女想象中的血衣新娘完全不同。
沒有鬼轎，沒有紅燈籠開路，隻有一張工作桌。
紅傘女握著傘柄，冷聲道：“你真的不要紅衣了？”
柳紅袖說：“我要。”
紅傘女笑了，“那你為什麼不殺人？”
柳紅袖抬眼看她，聲音很輕，卻有分量：“誰告訴你，紅衣隻能殺人？”
紅傘女怔住，似乎有些意外。
柳紅袖伸手，指了指她的傘，“傘可以遮雨，也可以當邊界。”
“但如果它一直替你擋住所有人，你就永遠看不見路。”
紅傘女握傘的手抖了一下。
隨著她的情緒波動，傘麵外側忽然浮現出許多扭曲的模糊影子。
那些影子都是被傘帶走的人，有男人，有女人，有孩子。
每一個都被壓成薄薄一層，像貼在傘布裡的剪紙。
秦野眼神驟冷。
這就是紅傘女殺過的人，隻要柳紅袖處理不好，現場很可能直接進入紅傘鬼域。
可林遠站在一旁，看見傘麵上那些模糊痕跡，第一反應卻是：“這傘裡麵怎麼還夾了這麼多臟東西？”
他轉頭對工作人員道：“有沒有專業一點的舊傘拆解工具？傘布和傘骨要分開處理，裡麵夾這麼多黴斑，肯定不能繼續用。”
紅傘女身上的陰氣卡了一下。
傘中怨魂：“……”
黴斑？
柳紅袖抿了抿唇，差點笑出來。
她伸手準備拿過那把紅傘，紅傘女本能地不肯放，傘骨裡那些影子也開始掙紮。
也就在這時，活動中心的燈忽然暗了一瞬。
紅傘女咬緊牙關，拚儘全力想要撐開雨夜鬼域。
然而她體內那足以淹沒街道的陰氣，在撞上林遠周圍那層無形的領域時，就像是被塞進了下水道的死水，生生給憋了回去。
憋到最後，頭頂傳來兩聲微弱的啪嗒。
啪嗒。
啪嗒。
一滴極為勉強的猩紅雨水在空中凝成，正要落到一位參與者肩頭。
下一秒，一隻戴著勞保手套的手接住了它。
陳安不知何時站到了綠植區前，他掌心微微攏著那滴雨水，目光垂下。
“這裡是室內，不宜落雨。”
紅傘女轉頭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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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安的金發在室內燈光下沒有光輝，卻帶著一種近乎清澈的壓迫感。
他隻是站在那裡，像一個照顧植物的園藝誌願者。
可秦野在監控室裡瞳孔微縮。
他看見了，在那一滴紅雨接觸陳安掌心的瞬間，它裡麵的怨氣、血氣、鬼氣，被一縷極淡的聖光蒸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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