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時長出複眼，第三口時開始歌頌深淵。
但在新院長身邊…
老趙看著那鍋逐漸變紅的章魚湯。
它聞起來甚至有點鮮。
“應該…能吃。”
“那就行。”
林遠說道，“病人們都瘦，得補補，營養跟上，精神狀態才能穩定。”
老趙心情複雜。
新院長真是個好人。
當然，如果他是人的話。
林遠做了三道菜。
白灼章魚片，蘸薑蒜汁。
辣炒章魚須，配青椒洋蔥。
還有一大鍋章魚豆腐湯，撒上蔥花，熱氣騰騰。
他端菜出去時，四個病人坐得比小學生還端正。
陳安雙手放在膝蓋上，神情肅穆，像即將參加某種聖餐儀式。
小雅低著頭，但她身後的影子裡，無數張鬼臉正在瘋狂吞口水。
阿克已經畫好了新的預言。
畫上，一個巨大怪物被剁成片，五個人圍桌吃飯。
旁邊寫著四個字：
【災厄可食】
老吳坐在角落，臉色發青：“我就說我今晚不該路過。”
林遠把菜放上桌，笑道：“都別客氣，雖然不知道這章魚哪來的，但挺新鮮。”
沒有人敢問。
也沒有人敢客氣。
因為院長已經拿起了筷子。
林遠夾了一片白灼章魚，蘸了料汁，嘗了一口。
眼睛一亮。
“還真不錯。”
肉質彈牙，鮮甜十足。
比他以前吃過的任何海鮮都好。
果然野生的就是香。
眾人看著他若無其事地咀嚼邪神血肉，心中同時升起一種荒謬而巨大的敬畏。
陳安閉上眼，夾起一片。
入口瞬間，他殘破的神格輕輕震顫。
某種困擾他數百年的深淵汙染，被這股絕對現實的氣息碾碎消化，變成了身體所需的熱量。
他睜開眼，眼底聖光溫潤。
他明白了。
院長不是在進食。
是在將災厄降格為食物。
將不可名狀，變成可以被咀嚼、吞咽、甚至可以消化的日常。
這是何等偉力？
何等慈悲？
陳安低語道：“感謝您的賜宴，您為世界切斷了災厄的源頭。”
林遠擺擺手：“一頓飯而已，別這麼客氣，喜歡吃就多吃點。”
小雅吃了一口辣炒章魚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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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體內的惡靈們先是尖叫，隨後整齊沉默，最後爆發出歡呼。
“好吃！”
“這是神的味道！”
“閉嘴！排隊！”
“憑什麼你先吃？”
“院長說了不許搶！”
小雅臉頰微微鼓起，一邊嚼一邊小聲說：“謝謝。”
這次是她自己說的。
林遠看著她，心裡更柔軟了些。
這孩子雖然病情複雜，但很有禮貌，長的也很可愛。
阿克邊吃邊畫。
他的筆尖快得像殘影。
紙上原本恐怖的舊日圖騰，被他一點點改成菜單。
【虛空之口的十八種家庭做法】
林遠路過看見，忍不住笑道：“你還挺有烹飪天賦，等病情好轉了，我可以考慮教你做菜。”
阿克抬頭，眼神狂熱。
“謝謝院長，我明白了！”
“明白什麼？”
“世界之災，也可以做成晚飯！”
林遠：“……”
這年輕人病情確實不輕。
老吳一開始死活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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