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克眼睛亮了。
果然！
院長已經決定親自處理血衣新娘事件。
林遠掰著手指算菜：
“章魚還剩不少，可以做鐵板章魚。”
“臘肉蒸一下。”
“再炒個青菜。”
“湯的話…嗯，昨晚章魚湯還有底，今天加點蘿卜。”
他說完，忽然想起什麼，看向阿克。
“你剛才畫的那個紅衣服姑娘，像不像喜歡吃甜的？”
阿克沉默片刻。
血衣新娘以怨氣為食，喜吞魂魄，厭惡活人生氣。
但如果院長問她喜不喜歡吃甜的…
那她最好喜歡。
阿克認真道：“應該喜歡。”
“那就做個拔絲蘋果。”
林遠滿意點頭，“正好蘋果有點磕碰，不吃浪費。”
阿克在心裡默默為血衣新娘點了一炷香。
他曾在夢中觀測過千萬次死亡，卻從沒想過，原來毀滅一切的恐懼源頭，在院長眼裡，隻配得到一盤拔絲蘋果的待遇。
不。
應該為她感到慶幸。
畢竟不是每個S級厲鬼，都有機會在毀滅城市前，被院長做一盤拔絲蘋果招待。
……
下午五點。
周航終於修好了二樓最後一扇窗。
他整個人像被抽乾。
和累無關，是嚇的。
修窗期間，他在二樓走廊看見了很多東西。
比如一間空病房裡，鏡子中的自己沒有跟著行動，而是雙手合十，似乎在求他趕快離開。
比如樓梯拐角處有一扇鐵門，門後不斷傳來低語聲，內容大概是：
“放我出去，我可以滿足你三個願望。”
周航非常理智地回答：“我第一個願望是你閉嘴。”
門後沉默了，似乎從沒見過這麼不好騙的活人。
再比如他路過阿克房間時，看見牆上貼滿了未來災厄圖，而每一張災厄圖旁邊，都被林遠用紅筆寫了批注。
【構圖不錯】
【顏色太壓抑】
【建議多畫點積極向上的東西】
【這個怪物像章魚，下次可以畫金魚】
周航看完後，對這位院長的恐怖程度又有了新的認識。
他竟然是在用“日常”這種概念，壓製一切異常。
這是何等可怕的認知汙染？
不。
反汙染？
周航已經分不清了。
他隻知道，自己必須活著出去。
就在他思考逃離路線時，樓下傳來林遠的聲音：
“兄弟，下來吃飯了！”
周航眼眶一熱。
完了，到獻祭時間了。
他扶著牆下樓。
大廳裡已經擺好桌子。
陳安坐姿端正。
小雅戴著黃色發卡，乖巧得像普通少女。
阿克抱著畫板，滿臉期待。
老吳坐在角落，試圖降低存在感。
老趙端菜。
林遠係著圍裙，正在廚房忙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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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溫馨得像尋常家庭聚餐。
如果忽略這些人的真實身份。
周航剛坐下，忽然聽見院外傳來一陣風聲。
在這裡，普通的風根本不會存在。
那是陰冷恐怖，且自帶著壓迫感的空間亂流。
天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暗了下來。
病院大門外，隱約亮起一盞又一盞紅燈籠。
嗩呐聲從遠處飄來，哀婉又喜慶。
像有人在哭著成親。
周航臉色煞白。
他曾在異管局資料庫看過相關檔案。
血衣新娘。
S級厲鬼。
她竟然來這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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